阴兵过路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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哎!各位乡党坐稳了,听俺说段咸丰年间的骇人事!

俺叫秦月娥,是潼关驿站的厨娘,专门给过往官兵烧火做饭。

那驿站建在乱葬岗边上,老辈人说底下埋着前朝战死的三万阴兵!

那年长毛贼打过来,驿站里住满了败退的清兵。

带队的戈什哈姓马,脸上有条刀疤,从眉骨咧到嘴角。

他半夜把俺叫到后厨,扔过来一袋发霉的糯米:“蒸九大笼馍,鸡叫前要熟。”

俺一看那米就心里发毛——米粒里掺着黑红色的东西,像干透的血痂。

更怪的是,米袋底下压着张黄符,符上画着个没眼睛的骑马小人。

马戈什哈抽出腰刀剁在案板上:“多看多问,小心舌头!”

俺哆嗦着淘米上锅,蒸到第三笼时,灶膛里的火突然变绿了。

绿荧荧的火苗舔着锅底,锅里飘出的不是米香,是股浓烈的腥气。

像煮着一锅铁锈混着烂肉,熏得俺眼泪直流。

正要掀锅盖,蒸笼自个儿“砰”地炸开了!

热腾腾的蒸汽里站着个小小的人影,三尺来高,穿着前朝的兵服。

它没有脸,扁平的脸上只画着五官,嘴角用朱砂涂得血红。

“肉……给俺肉……”小人发出稚嫩的童声,可调子阴森森的。

俺吓得往后栽,它从蒸汽里跳出来,落在灶台上。

这时俺才看清,它根本不是活物,是张人皮填了稻草扎成的偶人!

马戈什哈冲进来,一把抓住偶人,往它嘴里塞了块生肉。

偶人咯吱咯吱嚼起来,嘴角渗出黑血。

“看什么看!继续蒸!”马戈什哈瞪俺一眼,提着偶人出去了。

后半夜,驿站外头传来隆隆的马蹄声。

不是一两匹,是成千上万匹,震得地皮都在抖。

俺扒着门缝往外瞧,月光底下过着一队队黑影——是人马!

可那些“人”没有脚,袍子底下空荡荡的,飘着走。

马也没有蹄子,四蹄离地三寸,跑起来悄无声息。

最吓人的是队伍前头那面旗,旗上绣着个龇牙咧嘴的鬼头,眼窝里冒着绿火!

!老辈人说的竟然是真的!

俺腿软得站不住,缩在灶台后头念阿弥陀佛。

忽然有人拍俺肩膀,回头一看,是马戈什哈那张疤脸。

“秦厨娘,想活命不?”他嘴里喷出股腐臭味,“想活,就帮俺伺候这些军爷。”

他指了指外头,那些阴兵已经进了驿站院子,密密麻麻站满了。

可它们不是走进来的,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,一个接一个冒出来!

俺这才明白,那糯米不是给人吃的,是给阴兵享的“血米祭”!

马戈什哈在养阴兵,要用这三万阴魂去打长毛贼!

可阴兵要吃饱了,就得吃活人的阳气,驿站里这些伤兵……

“您这是造孽啊!”俺脱口而出。

马戈什哈咧嘴笑了,刀疤像条蜈蚣在脸上爬:“造孽?俺是在救大清!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个黑陶罐,罐口封着张人皮,“这里头装着阴兵符,符在兵在。”

“你帮俺守到五更,鸡叫三遍阴兵自退,要守不住……”他拍了拍腰刀。

俺被逼到院当中,那些阴兵齐刷刷“看”过来。

它们脸上都没有五官,只有三个黑窟窿。

离俺最近的那个突然开口,声音像破风箱:“娘子……有吃的么……”

俺哆哆嗦嗦指指厨房,阴兵们飘过去,围住那几笼血米馍。

它们不用嘴吃,是把馍贴在胸口,馍就一点点“化”进身子里。

每“吃”一个,它们的身影就凝实一分,有些甚至长出模糊的五官!

吃到第三笼,有个阴兵转过头来,脸上竟有了眉眼。

那眉眼俺认得——是前年病死的驿丞老王!

他冲俺咧嘴笑:“月娥啊,你也下来陪俺们了?”

俺嗷一嗓子,连滚带爬往后院跑。

马戈什哈在院门口堵着,一脚把俺踹回去:“跑什么!它们吃饱了就不吃人!”

可俺看见,那几个吃饱的阴兵,正朝着伤兵住的厢房飘去!

厢房里传出惨叫,像杀猪似的。

俺冲过去推开门,里头七八个伤兵直挺挺躺在炕上,胸口趴着阴兵。

阴兵把嘴贴在伤兵嘴上,一股股白气从伤兵七窍里飘出来,被阴兵吸进去!

吸完一个,伤兵就瘪下去,变成具干尸。

马戈什哈跟进来,不但不阻,还数着数:“一个、两个……好!够数了!”

他掏出个铃铛摇响,那些吸饱阳气的阴兵排成队,飘出驿站往南去了。

那是长毛贼驻扎的方向!

天亮后,驿站里一片死寂。

除了马戈什哈和俺,其他活人全成了干尸。

马戈什哈挨个检查,满意地点点头:“精气都吸足了,够阴兵打三天仗。”

他瞥了眼瘫在地上的俺:“厨娘,给你条活路——跟俺走,接着伺候阴兵。”

俺这才晓得,马戈什哈根本不是清兵,是前朝阴术师的传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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