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镖过阴桥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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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猜怎么着?今儿这段儿,得从同治爷坐龙庭那年头说起!

我叫罗永福,在张家口开“走阴镖局”,专给死人押送陪葬物件。

这行当邪性,讲究“夜行百里不点灯,鸡鸣之前必过桥”!

那日晌午,镖局来了个裹着黑斗篷的主顾。

他撂下个紫檀木梳妆盒,盒盖上用金丝嵌着并蒂莲。

“罗镖头,这物件劳烦送到宣化府北坟坡,新坟有白幡的那座。”

我掂了掂盒子,沉得压手,像里头装着铁疙瘩。

刚要问酬劳,主顾先开口:“五十两雪花银,够你半年嚼谷。”

“可记住三件事——盒盖不能开,路上不能停,碰见搭话的不能应!”

我拍胸脯应下,当晚子时便押镖上路。

月黑风高,我赶着骡车走山道,车轱辘压得碎石嘎嘣响。

离城三十里,道旁突然冒出个穿红袄的小媳妇儿!

她蹲在路边烧纸钱,火苗绿莹莹的,映得脸惨白。

“大哥,捎俺一程呗,俺回娘家。”她声音又细又飘,像从地缝里钻出来的。

我记着主顾的嘱咐,闷头赶车,眼皮子都不抬。

可那媳妇儿竟追着车跑,脚不沾地,红袄子飘得像团鬼火。

“大哥……你车上装着俺的梳妆盒……”

这话让我后脊梁一激灵,扭头瞅了眼车上的盒子。

盒盖不知啥时候开了条缝,从里头伸出缕黑头发,正随风飘呢!

我赶紧伸手去按盒盖,手指刚碰到木头,就像被蝎子蜇了!

疼得钻心,缩回来一看,指尖多了个黑点儿。

像墨点子,可它在肉皮底下蠕动,直往骨头里钻!

那红袄媳妇儿已飘到车辕边,伸手来抓盒子。

月光底下,她的手背长满白毛,指甲乌黑卷曲。

我抡起马鞭抽过去,鞭梢扫过她胳膊,竟带下一块皮——是纸糊的!

“嘻嘻……你收了俺的买路钱……”媳妇儿咧嘴笑,嘴角咧到耳根。

她指着我指尖的黑点:“那是‘阴镖印’,收了印,就得给俺们当一辈子脚夫!”

说完她化作一股青烟,钻进梳妆盒里,盒盖“啪嗒”合严了。

我知道撞邪了,可镖局规矩:镖在人在,镖毁人亡。

硬着头皮继续赶路,前头到了乱葬岗。

这地方邪性,老辈人说底下埋着前朝的万人坑。

骡子走到岗子口,打死不肯往前了。

我跳下车拽缰绳,一抬头,看见岗子上飘着盏白灯笼。

灯笼底下站着个人,看身形像是我那死了十年的爹!

“福子……把盒子给爹……”那声音千真万确是我爹的调门。

我眼眶一热,刚要应声,怀里梳妆盒突然滚烫!

烫得我胸口滋啦响,低头一瞅,衣襟竟冒出股焦糊味。

就这功夫,“我爹”飘到跟前,伸出双手要接盒子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——哪是我爹,是张烂得露骨头的鬼脸!

眼眶里爬满白蛆,嘴一张,吐出条三尺长的黑舌头!

我嗷一嗓子,抡起盒子砸过去。

盒子砸在鬼脸上,发出“噗嗤”闷响,像砸进烂泥塘。

鬼脸惨叫后退,地上留下滩黑水,水里泡着半截纸糊的胳膊。

骡子受惊狂奔,连车带我冲进乱葬岗深处。

七拐八绕,竟跑到座石桥前——这桥我认得,是前朝修的“锁魂桥”,早塌了!

可眼前这桥完好无损,桥栏杆上刻满古怪符文,正往外渗血珠。

桥那头站着个人,正是那黑斗篷主顾。

他掀开斗篷,露出张干瘪的脸:“罗镖头,辛苦你走这一趟。”

“过了这桥,把盒子埋进坟里,你的差事就算完了。”

我瞅了眼怀里的盒子,盒缝里正往外淌黑血。

血滴在地上,滋滋冒烟,长出朵朵白蘑菇。

蘑菇伞盖上,全印着人脸,有哭有笑,看得我头皮发麻。

“这盒子里……到底装的啥?”我声音发颤。

主顾嘿嘿一笑:“装的?装的是新娘子啊!”

“宣化府赵员外的闺女,今日出阁,我这是送她‘阴婚’过门!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,怪不得盒子上刻并蒂莲!

这是让我押活人去配阴婚,损阴德断子绝孙的勾当!

我转身要跑,桥这头冒出七八个黑影,全是纸扎的轿夫,腮帮子涂得血红。

“罗镖头,你指尖的阴镖印已收,这趟镖不送完,印就会长满全身。”

主顾慢悠悠道,“等印长到心口,你就得变成桥下的水鬼,永世替我们押阴镖!”

我低头一看,指尖黑点已蔓延到手掌,皮肤底下像有无数蚂蚁在爬。

前有纸人拦路,后有邪主催命,我一咬牙,抱着盒子冲上石桥。

桥板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死人肚皮上。

每走一步,桥下就传出凄厉哭嚎,还有无数只手从栏杆缝里伸出来抓我脚脖子!

走到桥中央,怀里的盒子突然炸开!

不是木头炸,是里头那“新娘子”炸了——真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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