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里藏命劫(1 / 2)
哎哟喂!各位乡亲听我港一嗓子,讲个建国初年汉口镇的骇人路数!
我叫胡三溜子,在汉正街开“留影馆”,专给人照相片。
这行当有老话:人留影,影留魂,拍到不该拍的,要出大事!
那日头晌午,馆里来了个戴瓜皮帽的老信子,浑身瘦得像柴火棍。
他递过来个红布包,声音哑得像破锣:“胡师傅,帮我洗张相片。”
我打开布包一看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——里头是张发黄的老照片,可照片上的人,全没得脸!
不是照花了,是压根就没脸皮,空荡荡一片肉色。
更吓人的是,照片背面用血写着生辰八字,墨迹还没干透。
我抬头想问,老信子已经不见了,柜台上留了块银元,摸着冰凉刺骨!
当晚我关店洗相片,药水刚倒进盘子,里头就冒泡。
泡泡炸开,溅出来的不是药水,是暗红色的血点子!
暗房里灯泡“啪”地炸了,应急的红灯亮起来,照得满屋像血海。
我硬着头皮把相片浸进去,相纸慢慢显影。
先是显出一排排人影,全穿着前清的长衫马褂。
接着显出一张张脸——每张脸都在笑,笑得嘴角咧到耳根,眼睛是两个黑窟窿!
我吓得手一抖,相片掉进药水盘。
盘子里的药水突然沸腾,咕嘟咕嘟往外冒白烟。
烟里头伸出只手,抓住我手腕就往盘子里拖!
“胡师傅……帮我留个影……”烟里传出老信子的声音。
我拼命挣扎,另一只手抓起定影液泼过去。
定影液沾到烟上,“滋啦”一声烧出个窟窿,那只手才松开。
我连滚带爬逃出暗房,手上留了个黑手印,怎么也洗不掉。
第二天一早,隔壁剃头匠老王扒着门框喊:“三溜子!你店里么回事?昨夜闹到天亮!”
我进暗房一看,洗好的相片挂在绳子上,可上头的人全变了——都成了我的模样!
一共十三张相片,十三张我的脸,每张表情都不一样。
有哭有笑有怒有怨,最吓人的是第十三张,脸上爬满皱纹,像个死人!
老王凑过来一瞧,脸都白了:“这、这不是你爹年轻时的相吗?”
我这才看清,那张老相片的长相,确实跟我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可我记得清楚,我爹一辈子没照过相,他说照相会“吸魂”。
老王压低声音:“你爹当年……是不是在武昌城做过‘影盗’?”
影盗这行当,我听师父提过一嘴。
说是前清有种邪术,能把人的魂封在相片里,偷走对方的命格气运。
被偷的人会慢慢变成相片里的模样,最后魂飞魄散。
我爹死得早,只留给我这家照相馆,和一本发黄的手札。
我翻出手札一看,最后几页果然记载着“借影还命”的法子。
上头还画着十三张人脸的草图,第十三张,正是我爹自己!
我脑子嗡的一声,莫非我爹是影盗,这是报应到我身上了?
正发愣,门口进来个人,正是那老信子。
他摘下瓜皮帽,露出张溃烂的脸——脸上全是一个个小窟窿,每个窟窿里都塞着截胶卷!
“胡师傅,相片洗好了吧?”他咧嘴笑,碎胶卷从窟窿里掉出来,“你爹欠我十三条命,父债子偿,天经地义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每照一张相,就会多一张脸,等攒够十三张脸,你就是我的‘替身’了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,脚底板粘着张相片——正是第十三张,我爹那张!
我追出去,老信子已经没影了,街上人来人往,谁都没看见他。
只有地上掉了张纸条,上头写着:夜半子时,龙王庙见。
我硬着头皮去了龙王庙,那庙早荒了,供着个缺胳膊少腿的泥龙王。
子时一到,供桌底下爬出个人,竟是我师父——教我照相的吴瞎子!
他不是瞎了吗?可此刻两眼炯炯有神,直勾勾盯着我。
“三溜子,你来了。”吴瞎子声音阴森森的,“老信子是我师兄,你爹是我们师父。”
“当年你爹偷了我们十三人的命格,炼成‘不老影’,想长生不老。”
“可炼到第十三个,遭了反噬,只好把影封在你身上,等你长大再来取。”
我浑身冰凉:“那、那老信子……”
“他是来讨债的。”吴瞎子从怀里掏出个铁盒子,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三张底片,“这是你爹偷的十三条命,如今该还了。”
“你每照一张相,底片就会活一张,等全活了,你就会被十三道魂撕成碎片!”
我吓得腿发软,吴瞎子却笑了。
“不过嘛,有个法子。”他凑近了,嘴里喷出股胶卷烧焦的臭味,“你帮我拍张相,用‘夺影术’,把老信子的魂封进去。”
“事成之后,我分你六条命,够你活两百年。”
我这才明白,这是要我做第二个影盗!
正犹豫,庙外传来脚步声,老信子拄着拐棍进来了。
他看见吴瞎子,冷笑一声:“师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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