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秤砣阴阳铺(1 / 2)
各位爷们儿把茶碗端稳喽,我崔八爷给大伙儿摆个我在美利坚旧金山唐人街撞见的邪乎事儿!
我在前门大栅栏开了三十年绸缎庄,什么刁钻主顾没伺候过?
可那年腊月被亲戚诓去金山帮衬的三个月,真真儿让我恨不能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!
别乐!等听完还敢去外洋,我爬着出这茶馆门!
我那表侄在金山东街开了间“广昌隆杂货铺”。
铺面窄得像根裤腰带,可进深吓人,后头连着三进院子。
头天夜里我帮着盘账,就觉着货架底下老有“窸窸窣窣”的动静。
表侄金山财咧嘴笑:“八叔,那是耗子,金山耗子比猫大!”
可第二夜我瞧见了——哪是耗子,是几十个巴掌大的小人!
穿着前清衣裳,在货架间扛着米粒来回跑。
我抄起鸡毛掸子要打,金山财一把拦住:“使不得!那是咱家的‘运财童子’!”
他掀开柜台板,底下供着个红布包,布包缝里往外渗黑水。
第三日来了个穿洋装的老太太。
她从手提袋里掏出杆乌木秤,秤砣是个咧嘴笑的铜娃娃。
“掌柜的,称三钱‘梦魂香’。”
金山财脸“唰”地白了,哆嗦着从最里头货架取下个陶罐。
罐子一开,满屋子弥漫开甜腻腻的腐臭味,像三伏天放馊了的桂花糕。
老太太秤药时,那铜娃娃秤砣突然眨了下眼。
我清清楚楚看见,它眼珠子骨碌碌转,还冲我龇了龇牙。
更瘆人的是,秤杆上刻的不是斤两,是密密麻麻的八字。
老太太付钱用的不是洋元,是七枚用头发编成的铜钱。
当夜我肚子疼起夜,瞧见后院有火光。
扒着门缝一瞧,魂儿差点吓飞——金山财正跪在口枯井边烧纸人。
纸人个个巴掌大,烧一个他就往井里扔包药粉。
井里传来“咕嘟咕嘟”的吞咽声,接着伸出只泡得发白的手,比了个三。
第二日铺子来了三个洋人。
个个眼窝深陷,嘴唇乌紫,说话时嘴里喷出股甜臭味。
金山财从后堂端出三碗黑汤,洋人喝下去后,眼珠子瞬间变得漆黑。
他们齐刷刷转向我,咧嘴笑,满口牙全变成了尖的。
我腿肚子转筋想溜,金山财按住我肩膀:“八叔,既来了就帮到底。”
他撩起袖子,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,每个针眼都在渗黄水。
“咱家这铺子,卖的不是货,是‘阳寿’。”
“洋人得了怪病,用十年阳寿换三年康健,公平买卖。”
我这才看清货架上的东西——哪是杂货,全是人身上的零件!
玻璃瓶里泡着眼珠子,陶罐里腌着手指头,最里头那排瓷坛,坛口粘着头发。
金山财叹气:“光绪年间我太爷爷被卖猪仔来修铁路,临死前跟山鬼学了这手艺。”
“一代传一代,靠这买卖才在金山扎下根。”
可事情不对了。
那三个洋人喝完药后,整日整夜蹲在铺子对面巷口。
他们不吃饭不喝水,就直勾勾盯着铺门,嘴里念念有词。
更邪门的是,凡是进过铺子的客人,三日内准会回来。
回来时眼珠子全变黑了,央求着再买“药”。
第七日夜里,枯井里爬出个人。
浑身湿漉漉的,穿着前清的补褂,脑后半拉脑袋没了。
他飘到柜台前,用漏风的嗓子说:“账不对,少收了三十年阳寿。”
金山财“噗通”跪下:“山鬼老爷,这季实在收不上来了。”
那鬼抻长脖子,脸贴到金山财鼻尖:“收不上来?那就用你家里人的抵。”
我这才明白,表侄诓我来不是帮衬,是当抵债的货!
想跑时铺门“砰”地自动关死,货架上所有瓶瓶罐罐开始摇晃。
那些泡在药水里的眼珠子齐刷刷转向我,手指头在罐底挠出“刺啦刺啦”的响。
金山财哭嚎着抱住我腿:“八叔我对不住你!可我不抵债,全家都得死!”
枯井里又伸出那只白手,这回攥着杆乌木秤。
秤盘是片头盖骨,秤砣还是那个铜娃娃。
铜娃娃“咯咯”笑:“新鲜,八字全阳,能抵六十年。”
秤杆自动翘起,那头骨秤盘直往我头顶飘,像是要称我的魂。
我急中生智,想起离京时白云观老道给的护身符。
从贴身口袋掏出时,黄符“刺啦”自燃烧起来。
绿火碰到乌木秤,秤杆“咔嚓”裂开,铜娃娃惨叫一声掉进井里。
那只白手猛地缩回,井里传出闷雷似的咆哮。
金山财却疯了似的扑向我:“你毁了我家百年基业!”
他眼珠子变成全黑,指甲暴涨三寸,嘴里长出獠牙。
原来他早不是人,是靠吸食阳寿维持人形的怪物!
货架上所有瓶罐炸裂,里头那些零件飞出来,全往金山财身上粘。
他变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