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秤砣阴阳铺(2 / 2)
成个由无数人体零件拼成的肉球。
肉球中央裂开张巨嘴,朝我咬来。
我抡起柜台上的算盘砸过去,算盘珠“噼里啪啦”打在他身上。
每颗珠子都嵌进肉里,冒出青烟——那是老道用朱砂泡过的五帝钱!
肉球惨叫翻滚,撞翻了货架。
那些装在坛坛罐罐里的药材撒了一地,全是晒干的人体器官。
最骇人的是,后院枯井“轰”地喷出黑水,黑水里浮起上百具骸骨。
全是这些年来用阳寿换药的客人,死后魂都被困在井里。
骸骨们手拉手爬出井,围住肉球。
它们齐声念着什么,肉球开始融化,变回金山财的人形。
可这人形千疮百孔,每个窟窿里都钻出条黑虫。
黑虫落地就化成滩血水,血水里浮现张张人脸。
“我们……要投胎……”人脸齐声说。
枯井深处传来铜娃娃的尖笑:“投胎?都给我永世为奴!”
井口伸出无数条黑色手臂,要把骸骨们拽回去。
我捡起燃烧的黄符扔进井,“轰”地一声,井里燃起冲天绿火。
火焰中升起个三丈高的黑影。
黑影有千百张脸,全是不同年代的人。
最中间那张脸,竟是金山财太爷爷的模样!
他张开巨口:“崔八,你毁我道场,就拿命来抵吧!”
这时天亮了。
第一缕阳光照进铺子,黑影惨叫着想缩回井里。
可那些骸骨死死抱住他,一起跌进绿火。
火舌舔到哪,哪就化成灰烬。
最后整口井塌了,留下个深不见底的黑洞。
金山财瘫在废墟里,只剩最后一口气。
他指指后院槐树:“底下……有账本……烧了它……”
我挖出个铁盒,里头是本用人皮订的册子。
每页记着一个人的八字和阳寿,最后一页空白处,已经写上了我的名字。
我把账本扔进还在燃烧的井里。
火光中浮现出千百个虚影,朝我鞠躬后消散。
可当我转身时,看见铺子门槛上坐着个铜娃娃。
正是那杆鬼秤的秤砣,它冲我咧嘴笑:“你身上……有我的印了……”
我连夜逃出金山。
可无论坐船还是火车,夜里总能听见打算盘的声音。
昨日我在天津卫洗澡,搓背师傅惊叫:“爷们儿,您后背咋长着杆秤?”
对镜一瞧,后脊梁骨位置,真浮现出杆乌木秤的纹路。
秤砣那铜娃娃,正冲我眨巴眼。
如今我打死不出京城。
可昨儿个有亲戚从外洋回来,捎来个包裹。
打开一看,是那铜娃娃,脖子上挂着纸条:“欠债还寿”。
我把它扔进护城河,可今早醒来,它又坐在我家炕头。
得嘞,压箱底的邪事儿都抖搂了。
各位爷要是想下南洋闯外洋——
先摸摸自个儿后背。
看看长没长什么古怪纹路。
还有啊,听见打算盘声……
赶紧掏掏耳朵眼儿。
说不定是哪个鬼掌柜在算你的阳寿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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