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穴师葬龙局(2 / 2)
铜气:“袁家小儿,做我的眼吧。”
我呼吸困难,瞥见阿青那半截身子突然暴起——他居然还没死透!
阿青用尽最后力气,将一把朱砂塞进抓他那只枯手的裂缝里。
裂缝中传来凄厉惨叫,枯手“滋滋”融化。
地底突然塌陷,露出个巨大的坑洞。
洞里堆满白骨,少说也有上百具,都穿着各朝各代的衣裳。
最底下压着块石碑,碑文写着:“袁公镇尸于此,后世子孙若见铜钱眼,速逃。”
原来曾祖父当年就知道这局未破,留下警示!
铜尸主看见石碑暴怒,一脚踩碎碑身。
碎石飞溅中,我瞧见碑底刻着行小字:“破局之法,需以纯阳血污其铜心。”
可哪找纯阳血?
我忽然想起今日是甲子年甲子日甲子时——我生辰正是三甲子!
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铜尸主胸口。
血沾铜身,竟发出烙铁淬火般的“刺啦”声,冒出滚滚青烟。
铜尸主惨叫后退,胸口蚀出个窟窿。
窟窿里没有心脏,只有颗跳动的铜球,球面浮现出裘千仞痛苦的脸。
八具分身铜尸同时哀嚎,身上铜皮片片剥落。
裘老怪扑过来想抢铜球,却被铜尸主反手抓住,一口咬掉半个脑袋。
“养我百年……还敢反主……”铜尸主嚼着裘老怪的脑壳,铜球跳动得更剧烈了。
我趁机掏出土袋里的糯米——地师随身带糯米是防尸变的。
一把糯米撒向铜球,糯米沾铜即燃,烧起白色火焰。
铜球在火中疯狂跳动,裘千仞的脸扭曲变形:“我不甘心……大明……万岁……”
火焰蔓延到铜尸全身,它挣扎着想扑进太湖,可八条锁龙链还拴着它。
链子绷得笔直,将它死死拽在原地。
另外八具铜尸爬过来想救主,却被火焰波及,一个个烧成铜坨。
山体开始崩塌,那些赭红色石头融化成岩浆般的物质。
我拖着阿青的半截身子往船上逃,回头看见铜尸主在火中融化,最后只剩那颗铜球。
铜球“砰”地炸开,飞出九道黑气,朝不同方向逃窜。
其中一道直冲我面门,我举罗盘一挡,黑气撞进盘面,罗盘顿时重如千斤。
船刚离岸,整座西山塌入湖中。
激起的水浪将我们掀翻,等我醒来已在岸边,阿青不见了,只剩半条腿。
怀里抱着那块裂开的罗盘,盘心嵌着枚铜钱,钱眼泛着幽幽绿光。
我在家养了半年伤,每夜梦见铜尸主在火中瞪我。
罗盘我供在祖师爷像前,可第二天总回到我枕边。
铜钱眼里的绿光一日亮过一日,最近竟在夜里照出人影——是裘千仞的虚影!
他总重复一句话:“还有八处……还有八处……”
我翻遍曾祖父的手札,终于找到记载。
原来裘千仞当年炼了九具分身,分葬九处凶穴。
西山这只是主尸,还有八具藏在各地,需百年后方能唤醒。
如今主尸虽毁,可八道分魂已逃,会寻找新的宿主。
而我的罗盘……成了困住主魂的容器。
上月有个广东客商请我看风水。
他家祠堂供着个铜像,说是祖传的“镇宅铜人”。
我一眼就认出,那铜人的眼睛是两枚铜钱!
客商说每夜铜人都会移动位置,最近竟走到祠堂门口,面朝北方。
北方……正是西山的方向。
我烧了那铜像,灰烬里滚出颗铜纽扣,纽扣背面刻着:“裘二号”。
果然,八具分身开始苏醒了。
昨夜我梦见八具铜尸从八方走来,每具胸口都嵌着我的定穴针。
它们齐声说:“袁师傅……该点穴了……”
今日我收拾行装,要出远门。
罗盘用红布包了背在身上,沉甸甸像背着座山。
经过你家茶馆,讨碗茶喝。
顺便问问——您可听说过,哪里有会走动的铜像?
或者……铜钱自个儿立起来转的事儿?
茶喝完了,故事也讲完了,我该上路了。
若三年后还没回来,麻烦您往西山方向洒碗酒,酒里兑点朱砂。
算我袁三通……谢过诸位听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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