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点魂(1 / 4)
各位老少爷们儿,今儿咱唠点扎手的,保管您听完脊梁沟冒凉气!
在下赵巧手,在济南府开了间“福寿斋”,专做纸人纸马、金山银山,伺候白事的老营生。
干这行当,讲究个心灵手巧,扎出来的童男童女得活灵活现,纸马要膘肥体壮,主家才肯掏银子。
可您要真以为这行只是手艺活,那就错到姥姥家啦,这里头的门道邪性着哩!
那是嘉靖三十年的寒食节,细雨绵绵,天阴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铺子里来了位稀客,是个穿玄色绸衫的老爷子,面皮白净得吓人,手指头细长像竹竿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,抬着口黑漆木箱,箱子角包着黄铜,沉甸甸压得扁担吱呀响。
老爷子眼皮子耷拉着,嗓音又尖又细:“赵师傅,烦劳扎一对金童玉女,要等身大小,越逼真越好。”
我堆起笑脸迎上去:“老爷子放心,咱的手艺济南府独一份,保准栩栩如生!”
他抬起眼皮瞥我一眼,那眼神冰凉冰凉的,像两枚钉子扎进肉里。
“三日后的子时,我来取货。”他撂下句话,又指指那口黑箱,“用料都在里头,一丝一毫不能浪费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,两个壮汉放下木箱,脚步轻飘飘跟着离开了,雨地里竟没留下半个脚印!
我心里头直犯嘀咕,这主顾透着古怪,但打开木箱一看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!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上好的宣纸,纸色却不是常见的素白,而是泛着淡淡的肉粉色!
摸上去温润滑腻,竟有几分人皮的触感,还带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甜腥气!
更邪门的是,还有两团黑黢黢的毛发,油光水滑,分明是人的头发!
一团长,一团短,都用红绳仔细扎着,旁边还摆着两小瓶暗红色的“颜料”。
我凑近一闻,那颜料瓶里窜出的味道,让我胃里翻江倒海——是血!新鲜的人血!
我的亲娘诶!这是要扎纸人还是造活人啊!
我冷汗唰地下来了,想推了这单买卖,可箱底赫然摆着十锭雪花银,白花花晃人眼。
财帛动人心啊!我咬咬牙,寻思着做完这单就收手,够逍遥快活好几年。
关紧铺门,我开始裁纸扎骨架,那肉粉色的宣纸格外柔韧,剪刀下去发出“嘶啦”的轻响。
像在割什么活物的皮肉,听得我牙根发酸,浑身不得劲。
扎到金童的胳膊时,我失手戳破了纸面,破口处竟渗出一丝暗红的液体!
粘稠稠的,带着体温,顺着竹篾往下淌,滴在我手背上,烫得我一哆嗦!
我赶紧用袖子擦掉,再看那破口,竟然自己慢慢合拢了,只留下淡淡的红痕。
活见鬼了!这纸是活的!
我头皮发麻,但银子都收了,开弓没有回头箭,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做。
扎好骨架,开始糊纸,那肉粉色宣纸一沾浆糊,就紧紧贴在竹篾上。
纸面微微起伏,像在呼吸,我用刷子抚平褶皱时,分明感觉底下有东西在轻轻搏动!
我吓得差点扔了刷子,灌了半壶烧刀子才稳住神,嘴里念叨着祖师爷保佑。
糊完身子,该安头发了,我拿起那团长发,指尖刚触到发丝,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。
“唉……”
声音又细又柔,分明是个年轻女子的叹息,就在我耳朵边上!
我猛地回头,铺子里空荡荡,只有纸人惨白的脸对着我,嘴角似笑非笑。
冷汗浸透了褂子,我哆嗦着把长发粘在金童头顶,说来也怪,那头发一沾浆糊,竟自己蠕动着“长”了进去!
根根发丝钻进纸皮,像活物的触须,眨眼功夫就与头皮融为一体,自然得如同天生!
我腿肚子转筋,强撑着给玉女安上短发,同样的一幕再次发生,我又听见一声男子的叹息。
“嗬……”
低沉沙哑,带着说不出的怨怼,听得我后脖颈汗毛倒竖。
只剩下最后一步:点睛。
纸扎行当的老规矩,纸人不能点睛,点了睛容易“招东西”。
可那老爷子特意交代,必须点睛,还要用他给的“颜料”。
我拧开小瓶,浓烈的血腥味冲得我脑仁疼,用最细的毛笔蘸了血,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笔尖悬在金童眼眶上方,我迟迟不敢落下,总觉得点下去要出大事。
就在这时,铺门外传来“笃笃”的敲击声,不紧不慢,在黑夜里格外瘆人。
“赵师傅,时辰快到了。”是那老爷子尖细的嗓音,隔着门板飘进来。
我心一横,笔尖落下,点在金童左眼,暗红色的血珠渗进纸面,竟慢慢晕开,变成瞳孔的黑色!
更恐怖的是,那眼睛……转动了一下!
眼珠子从左到右缓缓移动,最后定定地“看”着我,眼神空洞洞的,却带着活人才有的神采!
我魂飞魄散,毛笔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溅起几滴血珠。
“右眼。”门外的声音催促着,冷冰冰不带一丝热气。
我捡起笔,哆哆嗦嗦点完右眼,金童的一双眼睛彻底“活”了!
黑白分明,甚至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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