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语录(2 / 4)
年六月初七”。
再下一页:“显德二年六月初七”。
一页一页,全是同一天的记录,每隔大约三十年一次,死状一模一样,最早能追溯到前唐天宝年间!
整整十二具!加上今天这具,十三具!
“水息尸……是什么东西?”我喃喃自语。
胡书吏凑近,压低声音:“老辈人传说,溺死之人若怨气极重,尸身不腐,会成为‘水息’,专在雨季索命,拉活人替死。”
“但这‘水息’每三十年必要吞吃一具新尸,借尸还魂,否则就会魂飞魄散。”
我盯着验尸台上的女尸,她高举的双手,是在推拒被吞噬?还是……在迎接什么?
“不对。”我摇头,“如果是水息索命,为什么尸体都一个模样?连嵌珠的位置都不差?”
胡书吏眼神闪烁:“也许……不是索命,是献祭?”
窗外炸响一个惊雷,闪电照亮殓房,验尸台上的女尸,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。
我浑身一激灵,再定睛看,又恢复了原状。
当晚我住在衙门班房,翻来覆去睡不着,手背上那个红点开始发痒,轻轻一挠,竟挠出一截白色线头!
我咬着牙,用针挑开皮肤,线头像有生命似的往里钻,我狠心一拽,扯出一根三寸长的白虫,细如棉线,尾巴还在摆动。
虫子离体瞬间化为黑水,手背上的红点却变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痣,再也去不掉。
后半夜,我开始做梦。
梦里我在一条漆黑的河里挣扎,水底有无数双手拽我的脚,抬头看,水面上漂着十二具尸首,全都高举双手,围成一个圈,圈中间是……是我自己!
我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,窗外雨声哗啦,夹杂着一种奇怪的“咕嘟”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喝水。
我披衣起身,举着油灯来到殓房外。
门缝底下,渗出一滩水渍,不是雨水,是暗绿色的,粘稠稠的,散发甜腻的腐臭。
我推开门,油灯的光晃了晃,险些熄灭。
验尸台上空空如也,女尸不见了!
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拖痕,从验尸台一直延伸到墙角的水缸。
那是平时洗手用的陶缸,半人高,里头积着半缸雨水。
我一步步挪过去,心跳如鼓。
缸里的水面上,漂着一层黑乎乎的东西,像是头发。
我举灯照去,水里缓缓浮起一张脸,正是那女尸的脸,皮肤泡得更加惨白,眼窝里的水草长得更长,像黑色的触须,在水里飘摇。
她睁开了眼睛!
没有眼珠,只有两个黑洞,死死盯着我。
嘴角慢慢咧开,发出“嗬嗬”的气声,接着整个尸首从水里坐了起来,水花四溅!
她高举的双手,缓缓放下,指向我。
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:“第……十……三……”
我魂飞魄散,转身就逃,却撞进一个冰冷的怀里。
是胡书吏!他不知何时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,眼神空洞。
“宋师傅,跑什么?”他的声音又尖又细,像女人。
我这才看见,他脖子侧面,也有一颗黑痣,和我手背上的一模一样!
“你……”我踉跄后退。
胡书吏咧开嘴笑,嘴角一直咧到耳根,露出满口细密的尖牙:“等了三十年,终于等到一个八字纯阴的仵作……完美的第十三具皮囊……”
他伸手抓我,我抡起油灯砸过去,灯油泼了他一身,火焰“轰”地窜起。
胡书吏惨叫,却不是人的声音,像无数虫子在嘶鸣。
他身上的皮肉迅速焦黑碳化,脱落,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架,但骨架是空的,胸腔里盘踞着一大团粉红色的绒毛,疯狂蠕动。
那团绒毛伸出无数触须,刺进周围焦黑的皮肉,像缝补破布一样,把烧毁的皮肉重新“缝”回骨架上!
眨眼功夫,一个焦黑破烂的“胡书吏”又站了起来,浑身冒着青烟,一步步逼近。
我退到墙角,无路可逃,顺手抄起墙边的铁钩——那是挂尸首用的。
胡书吏,不,那怪物扑过来,我狠命一钩,钩尖扎进它眼眶,狠狠一扯,拽出大把粉红色绒毛。
绒毛在空中扭动,发出婴儿般的啼哭,落地变成一滩脓水。
怪物吃痛后退,我趁机冲出殓房,没命地狂奔。
雨越下越大,街上空无一人,我跑回自家,闩死门窗,瘫在地上大口喘气。
手背的黑痣隐隐发烫,像在燃烧。
我知道,我被标记了,那东西不会放过我。
天亮时,衙门来人,说胡书吏昨夜暴毙,死状凄惨,浑身焦黑,像是被雷劈了。
赵府尹催我尽快结案,秦淮河漂尸案以“失足溺毙”上报。
我嘴上答应,心里明镜似的,胡书吏是被灭口,或者……是被“回收”了。
我必须查清楚“水息尸”的真相,否则下一个就是我。
我借口整理档案,钻进档案库,翻找所有关于水息、溺毙、秦淮河的记录。
在一堆虫蛀鼠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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