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尸过阴关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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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爷台,今儿咱摆个狠龙门阵,保管您听完脚板心抽筋,天灵盖透风!

鄙人姓田,诨号“田三赶”,在湘西辰州吃赶尸这碗阴间饭,专送客死异乡的魂魄回老家入土。

干这行,讲究个胆大、八字硬、脚力稳,更要懂些祖传的“缩地符”和“镇尸咒”。

可您要真以为只是念念咒、摇摇铃,那就错得裤裆里开河——离谱到姥姥家喽!

那是光绪二十八年的寒衣节,霜降刚过,山里的风像刀子,刮得人脸皮生疼。

我在辰州“迎尸客栈”刚送走一队贵州的“喜神”,正就着辣椒炒腊肉喝苞谷烧,客栈门“吱嘎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
进来的是个穿藏青绸褂的中年人,面皮白净,手指细长,可眼珠子浑浊得像沤了十年的死鱼。

他身后跟着两个挑夫,扁担上绑着口薄皮棺材,棺材板刷了层黑漆,却掩不住缝隙里渗出的暗红色水渍,嘀嗒嘀嗒落在青石板上,冒起丝丝白烟。

“田师傅?”中年人嗓音沙哑,像砂纸磨锅底,“有单急活,价钱好商量。”

我剔着牙花子,斜眼打量那棺材:“里头装的是哪路神仙?死多久了?要送到哪去?”

“敝姓聂,棺材里是舍弟。”中年人掏出个沉甸甸的布袋,哗啦倒在桌上,十锭雪花银闪着诱人的光,“死在黔东铜矿,刚过头七,要送回沉陵老家祖坟。路程三百里,限期五日夜。”

我眉头一皱。刚过头七?这尸首怕是已经……

“聂老板,头七已过,魂灵不稳,这尸可不好赶啊。”我嘬了口酒。

聂老板又掏出一袋银子:“再加十锭。舍弟生前最怕孤单,务必让他全须全尾回家。”

看在二十锭银子的份上,我接了。但立下规矩:夜间赶路,白日歇脚;尸首须用特制“辰砂符”封住七窍;我走前,他断后,途中不得开口问话。

聂老板连连点头,眼神却飘忽,总往棺材缝里瞅。

当夜子时,我在客栈后院开坛作法。

掀开棺盖,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混着奇怪的甜腥气冲出来,熏得我脑仁疼。

棺内躺着的尸首,穿戴整齐,面皮青黑,但诡异的是——尸身半点不僵,反而微微凹陷,像被抽走了骨头,软塌塌铺在棺底。

更怪的是,他右手紧紧攥着,指缝里露出半截黑乎乎的东西,像烧焦的炭条。

我按规矩,用浸过朱砂的麻线绑住尸首手脚,贴上辰砂符,正要念“起尸咒”,那尸首的眼皮突然颤动了一下!

不是风吹,是实实在在的颤动,接着嘴角向上扯了扯,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我后背“唰”地冒冷汗,干了二十年,没见过头七后还能动脸的尸!

但银子已经收了,开弓没有回头箭。我硬着头皮,摇动摄魂铃,掐诀念咒:“天门开,地门开,千里魂灵返乡来……起!”

尸首直挺挺坐了起来,动作僵硬,但那双闭着的眼睛,隔着眼皮,我能感觉到它在“看”我。

我引着它跳出棺材,在它额头贴上引路黄符,将一根浸过尸油的麻绳塞进它手里,另一头系在我腰间。

这就成了“尸队”。我打头,它跟着,聂老板和两个挑夫远远缀在后面。

夜路难行,山风呼啸,吹得两旁老树张牙舞爪,影子投在地上,像无数鬼手在抓挠。

走了约莫一个时辰,来到一处叫“老鹰崖”的险道,路宽不足三尺,左边是峭壁,右边是百丈深渊。

摄魂铃有节奏地响着,尸首的脚步声“咚、咚、咚”,沉重而整齐。

可走着走着,我腰间的麻绳突然一紧!

不是尸首跟不上,是它在往后拽!力道大得惊人,差点把我扯下悬崖!

我猛回头,只见那尸首不知何时转过了身,面朝深渊,手臂平伸,像是要往下跳。

月光照在它脸上,辰砂符无风自动,“噗”地燃起绿色的火苗,瞬间烧成灰烬。

尸首的眼睛,睁开了!

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浑浊的白翳,死死盯着深渊下方。

它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破风箱漏气,接着竟开口说话了,声音干涩破碎:“下……面……好多……”

我魂飞魄散!尸首开口,乃赶尸大忌,这是要诈变啊!

我赶紧摇铃念镇尸咒,可铃铛声音变得尖利刺耳,像厉鬼哭嚎,尸首不但不听,反而一步步朝悬崖边挪去!

“聂老板!快来帮忙!”我朝后面吼。

聂老板和挑夫跑过来,可他们看见尸首睁眼,竟齐刷刷跪下了,磕头如捣蒜:“二爷息怒!二爷息怒!就快到家了!”

尸首猛地扭头,“看”向聂老板,白翳般的眼珠转了转,突然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:“大哥……你也下来……陪陪我……”

聂老板惨叫一声,连滚带爬往后缩。

尸首不再理会他,又转向深渊,伸出那只紧攥的右手,缓缓张开。

掌心赫然是一截烧焦的人指!断口处黑乎乎,却隐约能看到鲜红的肉芽在微微搏动!

它举起那截断指,指向深渊下方。

我下意识顺着望去,头皮瞬间炸开!

深渊底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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