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尸过阴关(2 / 5)
,根本不是什么山谷,而是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的……棺材!
成百上千口薄皮棺材,堆成一座歪斜的塔,有些棺材板已经裂开,伸出黑乎乎的手脚。
而那些棺材缝隙里,飘荡着数不清的绿色磷火,一明一灭,像无数只眼睛在眨巴!
更恐怖的是,我听到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,是无数细碎的呻吟、哭泣、惨笑,混在一起,从深渊底下涌上来,往耳朵里钻,往脑仁里钉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尸首兴奋地颤抖,抬脚就要往下跳。
我急眼了!尸要是坠崖,我这招牌就砸了,以后别想在湘西混!
咬破舌尖,一口真阳血喷在摄魂铃上,铃声陡然变得浑厚,我踏起罡步,厉声喝道:“天地玄宗,万气本根——定!”
尸首浑身一震,动作僵住。
我趁机抽出腰间赶尸鞭——浸过黑狗血、编入铜钱的麻绳鞭,狠狠抽在尸首腿弯!
“啪!”一声脆响,尸首跪倒在地。
我扑上去,将一张“镇煞符”拍在它天灵盖,符纸“嗤啦”冒烟,尸首剧烈抽搐,眼里白翳迅速退去,恢复死寂。
但它右手那截断指,却“咔嚓”一声,掉在地上,滚了几圈,竟像活虫似的扭动着,朝悬崖边滚去!
我眼疾手快,一脚踩住,断指在我脚下“噗”地爆开,化成一滩腥臭的黑水,渗进泥土里。
聂老板瘫在地上,面无人色,两个挑夫早就吓晕过去。
我揪住聂老板衣领,唾沫星子喷他脸上:“姓聂的!你他妈说实话!这尸首到底怎么死的?底下那些棺材怎么回事?”
聂老板筛糠似的抖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:“我、我说……舍弟他……不是在矿上死的……是、是在‘万人坑’里……捡回来的……”
“万人坑?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湘西确有“万人坑”传说,是前朝镇压苗民起义时留下的乱葬岗,阴气极重,活人靠近都要病三天。
“你们去那种地方干什么?”
“找……找矿苗……”聂老板眼神躲闪,“有人说……万人坑底下有富铜矿……舍弟下去探路……就、就没上来……三天后我们在坑边找到他……就这样了……”
“那截手指是谁的?”
“不、不知道……发现他时,就攥在手里……”
我脊梁骨冒寒气。在万人坑里捡尸,还攥着别人的断指,这聂老二死前,怕是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。
再看那深渊下的棺材塔,我明白了。那根本不是天然深渊,是万人坑的入口!底下堆的,都是当年枉死的冤魂!
聂老二被那些东西缠上了,它们想拉他下去,凑个数。
这尸,不能再赶了!必须就地处理!
我正要说话,尸首突然又动了!
这次不是跳崖,而是缓缓转向我,被镇煞符压住的脑袋,一点点抬起来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。
它抬起左手,指了指我,又指了指自己心口,然后慢慢、慢慢地,将手指插进了自己的胸膛!
没有血,只有黑乎乎的粘液从指缝涌出。
它在胸口掏摸着,突然猛地一拽,扯出一团东西——是它的心脏!
干瘪发黑,但还在微微跳动,表面缠满了黑色的细丝,像头发,又像植物的根须。
心脏被掏出的瞬间,尸首直挺挺向后倒去,彻底不动了。
而那团心脏,却在地上“噗通、噗通”跳起来,越跳越快,表面的黑丝疯狂生长,像触手一样朝我们蔓延!
“妈呀!”聂老板鬼叫一声,爬起来就跑。
我也顾不得了,掏出所有符纸,不要钱似的撒过去,符纸触到黑丝,燃起绿火,烧得“噼啪”作响。
黑丝退缩,那颗心脏却突然腾空而起,像长了翅膀,朝着深渊下的棺材塔飞去!
我追到崖边,只见心脏落入棺材堆中,瞬间被无数从棺材里伸出的黑手抓住,撕扯,分食。
深渊下的呻吟声陡然变成兴奋的嘶吼,绿色的磷火暴涨,映亮了整片山谷。
我看见,棺材塔最顶端,一口硕大的黑漆棺材,棺盖缓缓移开了一条缝。
一只惨白的手伸了出来,朝我招了招。
紧接着,一个阴冷得仿佛从九幽地府传来的声音,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:“下来……替……”
我吓得连退七八步,一屁股坐在地上,冷汗浸透了棉袄。
那只手慢慢缩了回去,棺盖合拢,磷火黯淡,呻吟声渐息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但我知道不是。万人坑里的东西,盯上我了。
因为我赶了聂老二的尸,沾了因果。
聂老板和挑夫早就跑没影了,山道上只剩我,和一具被掏了心的尸体。
天快亮了,我必须在天亮前处理好尸首,否则日光一照,尸变化煞,更难收拾。
我强打精神,用赶尸鞭将聂老二软塌塌的尸身捆成粽子,背起来,深一脚浅一脚往回走。
不能再去迎尸客栈了,我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。
辰州城外十五里,有座废弃的山神庙,是我师父早年落脚的地方,地下有间密室,专放凶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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