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神容易肉身难(3 / 3)
像都站着人,在偷偷看我!
我走到晒谷场,那里已经摆好了香案!
沙盘放在正中,旁边点着两根惨白色的蜡烛,烛火是幽绿色的!
王爷和几个乡绅远远站着,眼神狂热又恐惧!
我的脚自己迈步,走到香案前,跪下!
右手再次不受控制地抬起,拿起那根乩笔!
笔尖触到沙盘的一刹那,我整个灵魂像是被抽了一鞭子!
无数混乱嘈杂的声音、画面、情绪冲进我脑子!
饥饿!无边无际的饥饿!
还有黏腻的黑暗!冰冷的挤压!漫长的等待!
沙盘上的沙粒疯狂舞动,聚成一行大字:“开门……迎我……”
晒谷场的地面开始震动!
不是地震,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,在地底下蠕动,向上拱!
“咔嚓咔嚓——”
青石板一块块崩裂,裂缝里涌出大量暗红色的、冒着热气的泥浆!
泥浆里翻滚着碎骨、头发、没消化完的衣物碎片!
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爆发出来,像一万个粪坑同时炸开,又混合了屠宰场最腥臊的内脏气味!
我哇地吐了出来,胆汁都呕干了!
泥浆中心,鼓起来一个巨大的包!
那个包越鼓越高,表面凹凸不平,仔细看,竟然是由无数残缺的人体部位黏合而成的!
有手臂,有大腿,有半张脸,有torsos,全都像融化了的蜡一样搅在一起,还在微微抽搐!
最顶端,慢慢探出一样东西——
那是一颗硕大无朋的、布满血管和黏膜的肉瘤!
肉瘤表面裂开几条缝,形成了类似五官的孔洞!
中间最大的裂缝一张一合,发出那个黏腻的声音,这次是响彻全场:“肉身……道成……”
王爷和乡绅们此刻才真正意识到恐怖,尖叫着想跑!
可地面裂开的缝隙里,猛地射出无数条暗红色的、触手般的肉须!
肉须精准地缠住他们的脚踝,把他们一个个拖向那个巨大的、蠕动的肉团!
“救命!阿潭救命!”王爷朝我伸出手,指甲在地上刨出深沟!
我自身难保!
我感觉到我左手指尖的伤口剧烈发痒,然后开裂,十根细如发丝的红色肉线从我指尖钻了出来,飘飘荡荡地连接向那个大肉瘤!
我的视野开始分裂,我能看到跪在地上的自己,也能看到肉瘤俯视众生的角度!
我能感觉到王爷被拖进泥浆时,血肉被消融吸收的快感!
那种饱足感,居然有一丝传递给了我!
(我操他祖宗!我要变成它的一部分了!)
就在我意识快要被吞噬的瞬间,我瞥见香案上那把我没能用成的“断灵刃”!
聚集起残存的所有力气,我猛地朝左边一歪!
右手虽然被控制,但我摔倒的惯性带动右臂,扫翻了香案!
断灵刃掉下来,刀尖朝下,正好扎在我左手手腕上,切断了几根连接我的红色肉线!
一阵剧痛传来,但那种被掌控的感觉松了一瞬!
肉瘤发出愤怒的咆哮,整个肉团剧烈颤抖,更多的肉须朝我射来!
我知道机会只有一瞬!
我顺势翻滚,用嘴咬住断灵刃的刀柄,狠命一甩头!
刀刃割断了剩下的肉线!
我重新掌控了身体,连滚带……呸,我手脚并用,拼命往村外跑!
身后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,是肉瘤愤怒的尖啸,是王爷他们被彻底吞噬前的最后惨嚎!
我不敢回头,一直跑,一直跑,跑到肺像破风箱一样嘶吼,跑到双腿失去知觉!
天亮时,我瘫在一片陌生的海滩上,回头望去,村子方向笼罩着一团永不消散的、暗红色的雾气!
后来我听说,那个村子连同周围十里,都成了绝地!
官府派去查探的人,进去就没出来!
有胆大的术士远远看过,说那红雾里,隐约有一个巨大无比的、由血肉组成的畸形神像,像在缓慢生长!
而我的左手,从手腕到指尖,皮肤下面布满了细密的、蛛网般的红色纹路!
每逢初一十五,或者下雨天,那些纹路就发烫发痒!
我能模糊地感觉到,远方那片红雾里,那个“肉神”的饥饿与愤怒!
它在等我回去,完成那场未尽的“降临”!
所以啊各位,乩童这碗饭,看着轻松,实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儿!
你永远不知道,沙盘那头回应你的,到底是救苦救难的真神,还是饿了千百年的、等着你献上血肉的豺狼!
得嘞,今儿这故事吓得我自个儿手又痒了,得去庙里蹭柱香压压惊,回头再给各位讲更邪性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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