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仙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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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仙对不住喽!”胡三宝举起柴刀。

我虚弱得躲不开,眼睁睁看刀锋劈向脖子。

突然洞外刮进腥风,张寡妇的怨魂凝成实体挡在我面前!

她如今已成了半身骷髅半身烂肉的模样,眼眶里却滚出两行血泪:“不准动…他是我的债主!”

胡三宝吓瘫在地。

张寡妇转身用枯骨摸我额头,声音竟带着哭腔:“九十七年了…我恨糊涂了…其实害我的是胡家老大妇,与子孙何干?与你这小畜生又何干?”

她每说一字,魂体就淡一分。

最后她掏心窝子抓出一团绿火塞进我伤口:“债清了,我要去投胎了…下辈子宁愿做猪狗也不做女人。”

绿火融进我皮肉,所有陈年旧疤簌簌脱落。

道行竟涨了三百年!

我怔怔看她魂飞魄散,洞口朝阳刺得眼睛发酸。

胡三宝这时癫狂大笑:“没了!债没了!我能卖皮子了!”

他捡起柴刀又扑来。

这回我轻轻吹了口气。

他变成石头僵在原地,眼珠还能转,但皮肉指甲都成了青灰色。

我翘起尾巴扫过他脸颊:“胡三宝啊,张家寡妇的债清了,可你欠我的债呢?你祖上偷我内丹的债呢?”

石像眼眶里涌出悔恨的泪。

我把石像搬到屯子戏台上。

赶集日那天,全村人都看见胡三宝举着刀要劈黄仙的造型。

萨满的孙子如今已是老汉,他颤巍巍跪下来磕头:“大仙,给胡家留条活路吧。”

我蹲在石像头顶咂咂嘴:“行啊,这石像立满一百年,债就两清。”

反正百年后早改朝换代了。

后来屯子改名黄仙台。

那石像成了当地一景,小孩往它身上扔泥巴,妇人嫌它晦气绕道走。

只有我知道,每逢雷雨夜石像会轻微震颤——胡三宝的魂魄还困在里面,一遍遍重复举刀劈砍的动作,直到永恒。

至于我?

早修成正果位列仙班啦!

但咱念旧,偶尔还溜达回老林子,蹲戏台对面屋顶嚼两只肥麻雀。

有次瞧见个穿洋学生装的姑娘对着石像拍照,嘴里嘀咕:“这雕塑真有张力…”

我噗嗤笑出声,惊得她抬头四望。

唉,有些债啊,表面上还清了,实则化成了更古怪的玩意儿,在岁月里腌成了标本。

呷口冷茶,醒木再拍。

列位,这故事教人什么理儿?

莫欺山中兽,莫欠心间债,因果这盘账本儿,阎王爷记着呢!

散了吧,趁天没黑赶紧回家,夜路走多了…嘿嘿,保不齐遇上啥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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