胭脂河夜话(2 / 5)

加入书签

铁钉慢慢放进嘴里,用牙齿细细地磨,发出“吱嘎吱嘎”的锐响,嘴角却露出近乎幸福的微笑!

我的亲娘祖宗!这帮子不是人!他们吃的是物件上的“人气儿”!

我吓得差点尿了裤子,捂紧嘴巴不敢出声。就在这时,“吱呀”一声,我这破屋的破门,被推开了一条缝!那个红袄小闺女的脑袋探了进来,脸上还是那副乖巧笑容,但眼睛在黑暗里冒着幽幽的光。“叔叔,”她轻轻说,“你身上……好香啊。比那些死物件,香多了。”

她一点点挤进门,手里竟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剪刀,那是白天我货担里的东西!“借来的,”她晃了晃剪刀,“剪一点你的‘香’,好不好?就一点点,剪一点点头发或者……手指头就好。我们饿了太久了。”

我魂飞魄散!求生的本能让我猛地抓起身边的货担,朝她抡了过去!货担里的瓶瓶罐罐、针线杂物哗啦啦砸了她一身。她发出一声不像孩子的、尖利的嘶叫,向后跌去。我趁机撞开她,没命地朝村外跑!

身后,那贪婪的吮吸声和呜咽声瞬间停止了,整个村子的“寂静”像一块被砸碎的冰,无数道冰冷黏腻的视线钉在我的背上!然后,便是潮水般的、杂沓的追赶声!他们不再掩饰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脚步声拖沓而迅疾!

我疯了一样跑向记忆中的村口,却发现那棵老歪脖子树下,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!全村的人,都堵在那儿!一张张青白浮肿的脸,在月光下泛着死鱼般的光泽,眼睛全是浑浊的渴望。那饭铺老头站在最前头,手里拎着一盏惨绿的风灯。“外乡的肉气儿……最足了。”他嘿嘿笑着,露出牙龈,“留下吧,让我们……尝尝鲜。”

前无去路,后有追兵!我他妈今天要交代在这儿,变成这帮怪物闻一闻、舔一舔的“香饽饽”?绝望像冰水淹没了头顶。就在此时,我眼角瞥见那条贯穿村子的胭脂河!河水在夜里看起来黝黑如墨。名字叫胭脂,这颜色可不像啥好兆头!

拼了!我一头扎进河里!河水冰冷刺骨,带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,真像兑了水的劣质胭脂!我屏住呼吸,潜在水下,拼命往对岸游。岸上传来纷乱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嘶吼,但他们似乎不敢下水,只在岸上来回逡巡。

就在我以为侥幸逃生,脑袋刚冒出水面换气时,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!不是水草,那东西滑腻腻、软塌塌,还会动!像无数条冰冷的手臂,顺着我的脚踝小腿往上缠,要把我拖向河心!我低头在水里眯眼一看,吓得差点呛死!那哪是水草,分明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、女人的长发!长发尽头,隐约能看见一张泡得肿胀惨白的脸,正咧开嘴,对我露出一个河底淤泥般的笑容!

水鬼!这胭脂河里有水鬼!

岸上是吃人气的怪物,河里有索命的水鬼!我贺添财今日是黄历上写着忌出门、忌入水、忌活命啊!肺里的空气快要耗尽,那长发越缠越紧,力量大得惊人。绝望之中,我胡乱摸向腰间别着的、走夜路防身的短柄柴刀——那是我货郎担子里唯一能算得上武器的东西。我闭着眼,凭着感觉朝脚下那团乱发和那张脸拼命砍去!

水里传来一声闷闷的、凄厉的尖啸,缠住我的力道骤然一松。我趁机猛地蹿出水面,连滚带爬扑上对岸,咳得肝肠寸断,回头望去,只见河水翻涌,那团黑发和惨白的脸隐没下去,水面上浮起一缕缕暗红色的、如同胭脂化开般的痕迹。

对岸,那群村民还在夜色中徘徊,隔着河死死盯着我,但他们终究没有过来。我瘫在泥地里,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,一半是冷的,一半是吓的。天蒙蒙亮时,我才连滚带爬逃出了那片噩梦之地。

故事讲到这儿,您以为这就完了?嘿,若是这般,也称不上“夜话”了。真正的邪乎,还在后头呢!

我逃回镇上,大病一场,高烧中尽是青白脸、红袄女、缠脚发。病好后,我死活不敢再往那方向走,连胭脂河上游的生意都绝了。约莫过了半年,渐渐缓过劲儿来,心思也活了。那村子再邪,总归是群怪胎,又不是刀枪不入的妖怪,我怕个球?再说了,我那货担子还丢在村里头呢,虽不值大钱,也是家当啊!

更挠心的是,我琢磨出一点门道。那村子的人,好像离不开那些“死物件”上的人气儿,就像瘾头。他们不敢离村太远,是不是因为“饿”急了?我那货担里的小玩意儿,对他们来说,是不是就像……就像酒鬼眼里的酒坛子?一个大胆的,或者说要钱不要命的念头,在我心里生了根——我能不能,拿捏住他们这点“瘾”?

我翻出压箱底的本钱,咬牙置办了一担新货。这次,我不卖寻常东西了。我专收那些老旧物件,常年被人使用的:老奶奶的桃木梳,书生翻烂的旧书,孩童磨亮的铜钱,甚至从娼寮低价淘换来的、脂粉气浓烈的旧手帕。我自个儿还天天揣着这些东西睡觉,恨不得把“人味儿”腌进去。然后,我揣上那柄救命的柴刀,又买了几大包镇上药铺最呛鼻的雄黄粉,雄赳赳气昂昂,再探胭脂河!

再看到那死气沉沉的村子时,我腿还是有点软,但摸了摸怀里鼓鼓囊囊的雄黄粉和柴刀,又定了定神。我没进村,就在村口那棵老歪脖子树下,把担子一放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