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海医踪(1 / 3)
各位看官,今天咱不讲神佛,单表一桩明朝成化年间海边的邪门事儿。
我家三代都是巫医,专治医院瞧不了的邪症。
祖传的手艺不是跳大神,是跟海里那些“东西”打交道。
您问海里有什么?嘿,比阎罗殿的花名册还热闹!
我爷爷的爷爷就在这腥风里讨生活,传下句话:医人的病容易,医海的病?那是老寿星吃砒霜——活腻了!
那年开春,腥咸的海风里夹着一股子甜腻的腐味。
最先找上门的是个浑身长满鱼鳞的渔夫。
他进门就跪,膝盖磕在青砖上砰砰响。
“吴先生,救救我,我痒得要把自己刮成生鱼片了!”
撩开衣服一看,好家伙!那鳞片底下还有东西在蠕动呢!
我用银针挑起一片,鳞片边缘竟生着细密的牙!
夜里我把鳞片泡在烧酒里,它居然唱起了歌!
声音像淹死鬼在哼摇篮曲,听得我寒毛倒竖。
祖传的《海错巫方》里写过这个:“鳞讴,怨气附鳞而歌,闻者七日化脓。”
要解这玩意儿,得找唱戏的冤魂讨口水喝。
可这年头,哪儿找含恨而死的戏子去?
正发愁呢,第二个病人自己撞上门来。
是个穿着锦缎的胖子,怀里抱着个陶罐。
他脸上的肉哆嗦得像凉粉:“巫医,我买了罐咸鱼,它……它夜里教我儿子写字!”
罐子一开,里面哪有咸鱼?分明是十几根泡胀的手指!
那些手指在盐卤里一伸一缩,正比划着“救命”二字!
我头皮嗡地一声,这两桩邪事撞在一起绝非偶然。
渔夫姓张,胖子姓金,俩人八竿子打不着。
可他们身上都带着同样的海腥味,像从同一个鱼肚子爬出来的。
我留了个心眼,在张家门框抹了鲛人油,在金家墙根撒了避海砂。
您猜怎么着?当晚两家同时出事了!
张家媳妇哭着来说,她男人鳞片里钻出许多透明的小虾。
那些虾在她家地上拼出了一行字:“船要回头了。”
金家更邪乎,那些手指半夜爬出罐子,在他家账本上写满“欠债还命”。
最瘆人的是,两家的水缸里,都浮起一簇黑乎乎的长头发!
我拎着祖传的桃木钉赶去海边,潮水正退。
沙滩上赫然出现一串脚印,从海里来,往镇上去。
脚印深得像被千斤重物踩过,可边缘却分明是赤足的女人脚!
我顺着脚印追到破败的天妃庙,供桌下传来婴儿哭声。
低头一看,吓得我险些把桃木钉吞下去!
哪是什么婴儿?是个浑身滑腻的海和尚!
这东西长得像剥了皮的娃娃鱼,却生着张老太婆的脸。
它冲我咧嘴笑,嘴里全是细密的倒钩牙。
“巫医三代,终于等到你了。”声音像破风箱拉着海螺。
我抡起桃木钉就扎,它却化成一滩腥水渗进地缝。
水里留下句话:“明晚子时,船来接你们。”
全镇人都慌了神,家家户户门窗贴满符咒。
可第二天一早,所有符咒都变成了湿漉漉的海草!
张渔夫身上的鳞片开始说话,每片都在背诵不同的悼词。
金胖子罐里的手指学会了弹琴,叮叮咚咚弹的是《祭海调》。
更可怕的是,镇上所有水井都在同一时辰打上来黑发!
我翻烂了祖传手札,终于找到段模模糊糊的记载。
“海中有怨女,嫁与龙王为妾,遭弃,誓食尽负心人。”
可这怨女怎么会找上不相干的人?
除非……他们祖上做过同一桩亏心事!
我提着两斤烈酒去找镇上最老的瞎眼婆婆。
她年轻时是海女,能在水下待一炷香。
三碗酒下肚,她干瘪的嘴唇抖起来:“造孽啊……那年的海祭……”
原来五十年前,镇上有条大渔船“福海号”。
船主为了捕到珍稀的赤鳞鱼,竟用活人当诱饵!
他们绑了七个童男童女沉入“黑水涡”,果然网到满舱赤鳞。
可回来的船上,所有人都开始长鳞片。
“后来呢?”我酒都醒了大半。
瞎婆婆的眼窝里流出浊泪:“后来?全船人把自己刮死在海滩上!”
“可这跟现在有什么关系?”
“因为那七个孩子里,有个是海娘娘的转世身啊……”
她突然抓住我的手,指甲掐进我肉里:“海娘娘发誓,要每五十年收一船人当祭品!”
我掰指一算,浑身冷汗直流——今年正好第五十年!
那张渔夫的太爷爷,金胖子的祖父,都是当年“福海号”的股东!
冤有头债有主,这是来讨子孙债了!
可为什么找上我这个巫医?我家又没掺和那档子事!
当夜子时,海上真的来了条船。
没有桨没有帆,船身是用人骨拼成的!
船头站着个穿嫁衣的女人,盖头下滴滴答答掉水珠。
全镇人都躲在屋里发抖,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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