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酬孽报(1 / 4)

加入书签

各位爷台,今儿咱聊点刀口舔血的勾当,保管您听完指头发僵,脖梗子冒凉风!

在下屠九,在江湖上有个不大好听的诨号——“剔骨刀”,专吃收钱买命的饭。

干这行,讲究个眼毒、手狠、脚底抹油,更要紧的是心肠硬,硬得能硌碎旁人的门牙!

可您要真以为只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,那就错得心肝脾肺肾全挪了位!

嘉靖四十二年,泉州府地界,我接了单蹊跷买卖。

中间人是个浑身裹在黑绸里的瘦子,声音像刀子刮瓷碗:“南街‘福瑞’绸缎庄的东家,吴守仁。今夜子时前,要他命。不要见血,要像……心悸暴毙。”

我掂了掂他递来的钱袋子,里头硬邦邦,少说二百两。

“不见血?”我斜眼瞅他,“价钱得翻番。”

黑绸瘦子又摸出个更沉的袋子:“事成之后,还有三百两。但务必干净,不能留下一丝刀兵痕迹。”

我笑了。这活儿,听着像内宅阴私。不见血容易,一根牛筋细绳,从后头套上脖子,脚踩背心,慢慢收紧,保管脸憋得紫胀,眼珠子凸出,仵作都查不出破绽。

当夜无月,乌云压顶。

福瑞绸缎庄后院墙不高,我狸猫似的翻进去,落地无声。

吴守仁的书房还亮着灯,窗纸上映着个人影,正伏案写着什么。

我舔湿窗纸,戳个洞往里瞧。

吴守仁五十上下,面皮白净,蓄着短须,眉头紧锁,对着账本唉声叹气。

寻常商人模样,不像有深仇大恨值得买凶。

我屏息,轻轻拨开门闩,闪身进去,脚步比猫还轻。

吴守仁毫无察觉,嘴里还念叨:“……这笔账,怎么也对不上……”

我悄无声息绕到他背后,掏出浸了油的牛筋细绳,闪电般套上他脖子,脚已踩住他椅背!

吴守仁浑身一僵,喉咙里“嗬”地一声,双手本能地去抓脖子上的绳子。

可下一瞬,怪事来了!

他那双正在胡乱抓挠的手,指甲缝里突然渗出暗红色的黏液!

不是血,更粘稠,带着股刺鼻的腥甜气,像烂果子混着铁锈!

黏液滴在账本上,纸张立刻“滋滋”作响,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小洞!

我心头一凛,手上加力,牛筋绳深深勒进他皮肉。

吴守仁挣扎着,试图回头看我,眼珠子瞪得几乎要爆出眼眶,里面布满血丝,瞳孔深处却闪过一抹极诡异的……暗金色!

他喉咙咯咯作响,挤出一句破碎的话:“……终……于……来了……带……我……走……”

话音未落,他整个身体猛地一挺,接着迅速瘫软下去,没了气息。

我松开绳子,探他鼻息,确认死透了。

死状正常,脸紫胀,舌微吐,符合勒毙。

可我心里直打鼓。那暗红黏液,那暗金色的瞳孔,还有那句“带我走”……

这吴守仁,不像普通人!

我不敢久留,迅速检查现场,抹掉所有痕迹,正要从窗口翻出。

眼角余光瞥见书桌一角,压着本巴掌大的羊皮册子,封皮乌黑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

鬼使神差地,我顺手把它揣进怀里。

翻墙离开,走出两条街,我忽然觉得右手掌心有些异样。

摊开一看,掌心不知何时沾上了一小滴吴守仁指甲里渗出的暗红黏液!

黏液竟像活物,正往我皮肤里慢慢渗透!

我大惊,用力甩手,又在墙上猛擦,黏液总算掉了,可掌心留下个米粒大小的红点,微微灼痛。

晦气!

我回到藏身的破庙,点了灯,掏出那本羊皮册子。

册子很薄,翻开第一页,上面用暗红色的颜料画着古怪的符号,歪歪扭扭,像虫爬,又像某种祭祀的图文。

往后翻,全是这种符号,间或夹杂着几幅简笔人像,人像的胸口、眉心、肚脐等位置,都标注着红点。

最后一页,写着一行稍大的字,依然是那种暗红颜料,字迹狂乱:“血债以血酬,时辰将至,旧躯当弃,新壳以待。”

我看得云里雾里,但本能觉得这不是好东西。

正想把它扔进火堆,庙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!

不是一个人,是很多,步伐整齐划一,踩在落叶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。

我吹灭灯,握紧匕首,缩到神像后头。

脚步声停在破庙门口。

没有敲门,没有说话。

只有一种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无数条湿滑舌头在舔舐门板的“啧啧”声,听得我头皮发麻,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
紧接着,门缝底下,缓缓渗进来一股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!

和我掌心的红点颜色一模一样!

液体像有生命,在地上蜿蜒爬行,分成数股,朝我藏身的神像后涌来!

腥甜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破庙。

我寒毛倒竖,知道被盯上了!是吴守仁那诡异的血,还是那本册子引来的东西?

眼看那暗红液体就要碰到我的靴子尖,我猛地从神像后窜出,一脚踹开后窗,纵身翻了出去!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