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酬孽报(2 / 4)
落地瞬间,我回头瞥了一眼庙内。
借着微弱的月光,我看见那些暗红液体迅速聚拢,竟在庙内地面上,凝结成一个人形的轮廓!
轮廓微微扭动,似乎想站起来,但最终“哗啦”一声散开,重新化为液体,渗入地面缝隙,消失了。
我连滚带爬逃离破庙,心脏狂跳。
掌心那个红点,此刻灼痛加剧,像有根烧红的针在不断往里扎。
我知道,麻烦大了。
第二天,我找到中间人黑绸瘦子,想拿剩下的三百两,然后远走高飞。
黑绸瘦子却在一处僻静茶馆等我,依旧裹得严严实实。
我刚坐下,他就推过来一张银票,声音更嘶哑了:“屠九,你昨夜……除了杀人,还动了别的东西吧?”
我心头一紧,面上不动声色:“按规矩办事,能动的只有目标。”
黑绸瘦子沉默片刻,慢慢掀起兜帽一角。
我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!
他露出的半张脸上,布满了细密的、暗红色的纹路,像蛛网,又像册子上那种古怪符号!纹路下的皮肤微微蠕动,仿佛有活物在爬!
“我也沾上了。”黑绸瘦子放下兜帽,声音带着绝望,“吴守仁的血,是‘引子’。沾上一点,就甩不掉了。它们会找上来,顺着‘引子’,把我们……都带走。”
“它们?什么东西?”我声音发干。
“不知道。”黑绸瘦子摇头,“我只知道,找上我的那个‘中间人’,脸上也有这种纹路。他给了我这单生意,说成了就能解脱。现在……轮到我了。”
他猛地抓住我的手,力气大得吓人,指甲掐进我肉里:“听着!那本册子!吴守仁身上的册子!你是不是拿了?”
我甩开他,没承认,也没否认。
“册子是‘路引’!”黑绸瘦子低吼,眼中满是恐惧,“拿了它,你就是下一个‘宿主’!那些东西会跟着册子,找到你,然后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喉咙里突然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双眼凸出,脸上的暗红纹路猛地发亮,像烧红的烙铁!
他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,仿佛有无形的绳子在勒他,舌头慢慢吐出来,脸憋成紫黑色——竟和吴守仁的死状一模一样!
茶馆伙计闻声过来,黑绸瘦子已经瘫在椅子上,彻底断了气。
四周茶客惊呼,乱成一团。
我趁乱溜走,掌心红点灼痛欲狂。
册子是“路引”?我是下一个“宿主”?
我逃回新的藏身地,一家小客栈的柴房。
掏出那本羊皮册子,越看越邪门。那些暗红符号在油灯下,仿佛在缓缓流动,散发出淡淡的腥甜气。
我决心毁了它。
可无论用刀划,用水浸,甚至用火烧,册子都完好无损!羊皮质地奇特,水火不侵,刀划不留痕。
更可怕的是,我发现掌心的红点变大了,从米粒变成黄豆大小,颜色更深,边缘开始伸出极细的、蛛网般的红丝,向手掌其他部位蔓延。
红丝所到之处,皮肤下的血管隐隐发黑,像中了毒。
夜里,我开始做噩梦。
梦里,我站在一个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空间,脚下是粘稠的、不断翻涌的“血海”。
无数苍白的人影在血海中沉浮,他们胸口都有个血洞,眼神空洞地望着我,嘴唇开合,无声地说着什么。
吴守仁和黑绸瘦子也在其中,他们脸上带着诡异的笑,朝我缓缓招手。
每次惊醒,都浑身冷汗,掌心红点灼痛难忍。
我知道,那些“东西”越来越近了。
我必须找人帮忙。我想起泉州府西郊有个云游的老道,据说懂些驱邪的法门。
我连夜找去,老道住在山腰破观里,须发皆白,正在打坐。
他听完我的叙述,又看了我掌心的红点和那本羊皮册子,脸色凝重得能拧出水。
“你这是惹上了‘血孽债’。”老道声音沙哑,“那吴守仁,怕不是常人。他多半是某种邪术的‘容器’或‘守门人’,体内养着不该在阳世的东西。你杀了他,破了‘容器’,那东西的‘引子’就沾你身上了。”
“这册子,”老道指着羊皮册,“是‘饵’,也是‘契’。拿了它,就等于同意接替吴守仁,成为新的‘容器’或‘守门人’。那些沉在血海里的,都是历代的失败者,他们的‘孽’要你来背,他们的‘债’要你来偿。”
我如坠冰窟:“怎么破?”
“难。”老道摇头,“‘引子’已种,就像种子进了沃土。寻常驱邪手段,治标不治本。除非……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找到‘债主’的源头,了结这段‘血债’。”老道盯着我,“但源头在哪?是何物?老道我也看不透。或许,这册子里有线索。”
我们再次翻开册子,借着晨光细看。
这次,我注意到那些简笔人像下方,都有极其模糊的小字,像是地名。
连蒙带猜,大概有“泉州望海崖”、“漳州月港废祠”、“福州鼓山枯井”等七八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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