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债骰子局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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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中午站太阳底下,身后只有个极淡的轮廓。

第六个月初一,他忽然福至心灵,在去乱葬岗的路上,把身上所有钱都撒给了路边乞丐。

结果那晚赌局,他居然赢了!

骷髅盯着骰子看了好久,绿火闪烁:“有意思,阳德抵阴债,你还能想到这招。”

“是不是不用赌了?”赵阿四满怀希望。

“想得美。”骷髅“咔哒”笑,“债是债,德是德,抵一次而已,下月照旧。”

赵阿四的希望破灭了。

就这样又熬了半年,他两只手只剩下三根手指,走路都打晃。

第十三个月初一,他彻底绝望了,揣了把菜刀去乱葬岗,心想大不了拼个魂飞魄散。

可到了地方,骷髅却没出现,石桌上放着张新黄纸,血字写着:“债主易位,新主有令,今夜赌最后一局,赌注——你的魂。”

赵阿四脑子“嗡”的一声,新债主?难道青衫鬼上头还有?

坟头裂开,爬出来的却不是骷髅,而是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黑雾,雾里隐约有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哀嚎!

黑雾凝聚成一个人形,声音重叠,像千万人一起开口:“赵阿四,你可知那青衫鬼为何找你?”

赵阿四摇头。

“因为你祖上,曾在地府当差,专管阴阳赌债,后来贪污舞弊,被贬下凡,子孙后代都要替他还债!”

黑雾中伸出一只由无数细小手臂纠缠而成的怪手,指了指石桌:“最后一局,赢了,债清,输了,魂入债池,永世为奴。”

赵阿四浑身冰凉,原来这一切,从祖上就注定了!

他颤抖着坐下,抓起骰子,这一次,骰子不再是冰凉的,而是滚烫,烫得他皮肉“滋滋”响!

他咬牙摇碗,掀开——四五六,十五点。

黑雾也摇了摇,掀开——一一二,四点。

“赢了?”赵阿四不敢相信。

黑雾沉默片刻,忽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笑,那笑声里混杂着狂喜、怨毒、讥讽!

“恭喜你,债清了!”黑雾猛地散开,又凝聚,变成青衫鬼的模样,咧着大嘴笑,“可你忘了一件事——你祖上贪污的,不止是债,还有‘赌运’!”

青衫鬼——或者说黑雾——指着赵阿四:“你身上带着赵家偷来的百年赌运,这运势太旺,阳间压不住,所以才会十赌九输,因为输掉的是被稀释的运气,真正的百年赌运,一直在你魂魄里!”

赵阿四懵了:“那……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债清了,赌运归位了。”青衫鬼舔了舔猩红的嘴唇,“从今往后,你会逢赌必赢,赢到你不想赢为止。”

赵阿四先是狂喜,可看着青衫鬼那诡异的表情,心里突然升起不祥的预感。

“代价呢?”他颤声问。

“代价?”青衫鬼歪着头,“代价就是,你这辈子,下辈子,下下辈子,都会投胎在赌鬼家里,带着这百年赌运,看着身边人一个个因赌家破人亡,看着你的父母、妻儿、子孙,全都烂在赌桌上,而你,永远赢,永远孤独,永远……清醒地看着!”

赵阿四如坠冰窟,他终于明白了——这才是最恶毒的惩罚!

比死可怕,比魂飞魄散更可怕!

他想哀求,想拒绝,可青衫鬼已经化作黑雾钻回坟里,乱葬岗恢复了死寂。

赵阿四失魂落魄回到家,第二天,他鬼使神差又进了赌坊。

果然,押什么赢什么,半天功夫,赢了千两白银。

可当他抱着银子走出赌坊时,看见门口蹲着个眼熟的乞丐,正是之前他撒钱给过的其中一个,那乞丐面前摆着个破碗,碗里几枚铜钱,眼神空洞地望着他,嘴角流着涎水,显然已经赌疯了。

赵阿四手里的银子“哗啦”掉在地上。

他终于懂了青衫鬼那句话——“赢到你不想赢为止”。

可他停不下来,只要看到骰子,听到牌九声,手就自己动起来,身体就自己往赌坊走。

他成了顺天府最大的笑话,也是最大的传奇:一个永远赢钱的赌神,却活得比最惨的乞丐还不如,没有朋友,没有亲人,甚至不敢闭眼,一闭眼就梦见子孙后代在赌桌上惨叫!

最后,在一个大雪夜,赵阿四把自己赢来的所有金银堆在院子里,浇上油,一把火烧了。

火光冲天中,他坐在雪地里,看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变淡,最后彻底消失。

而他的身体,保持着坐姿,在雪中冻成了一具冰雕,脸上定格着一种比哭还难看的、咧到耳根的笑。

从那以后,顺天府的赌鬼们中间流传起一个传说:千万别在子时三刻赌钱,因为那时候,赵阿四的鬼魂会在赌坊外徘徊,逢赌必赢的他,会挑中一个最贪心的赌鬼,轻轻拍他的肩膀,递给他三颗泛着绿光的骰子。

得嘞,故事讲到这儿,您诸位还摸得着自个儿的魂儿吗?桌上的酒怕是早就凉透了吧!

所以说啊,这人哪,千万别贪那点偏财运,谁知道你赢的是阳间的钱,还是阴间的债呢?黄泉路上可没赌坊,那骰子一响,勾魂的账本上,可就又多了一笔烂账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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