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班车借寿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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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两旁的洋楼扭曲成怪异的形状,窗户里伸出无数苍白的手。

路灯变成悬浮的青色鬼火,照得满地影子像活蛇般扭动!

那媳妇在后头低声啜泣,可哭声中夹杂着尖锐的笑!

我回头偷瞄,她怀里的襁褓开了,里头哪是婴儿?是团黑乎乎、长满嘴巴的肉块!

那些嘴一张一合,齐声喊:“快拉!快拉!借你的路,续我的命!”

到海河边时,子时正刻的梆子声刚好响起!

我猛地点燃引魂香,插在车把上,掉转车头就往回冲!

那媳妇发出凄厉的尖叫,整辆车剧烈颠簸起来!

车厢里涌出冰冷的河水,瞬间淹到我膝盖!

水中有无数只手抓住我的腿,拼命往下拽!

我拼命蹬车,车轮碾过的路面变成浑浊的河床,底下沉着密密麻麻的尸骸!

“回头路”根本不是人间的道!

我眼前闪过之前拉过的所有“客”——老太太从坟堆里爬出来,洋人在戈登堂窗户后狞笑,媳妇抱着肉婴浮在河面!

它们全朝着车扑来,要把我拖进它们的“地盘”!

车轮上的血香灰发出暗红色的光,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那些鬼手吱吱冒烟!

我疯了一样蹬车,嘴里胡乱念着老道士教的咒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车猛地冲进一片浓雾。

雾散后,我竟站在一座巨大的石桥上。

桥没有尽头,两边栏杆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铜铃,无风自响。

叮叮当当的声音里,夹杂着无数人的哀嚎!

桥下是条静止的黑色河流,河面上飘着密密麻麻的纸车纸马!

“欢迎来到‘借寿桥’。”

桥心站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,手里捧着本厚厚的账簿。

他翻到某一页,手指头在上面一点:“金大轮,你拉过三趟车,借出去二十七年阳寿。”

我瘫在车上,冷汗浸透棉袄:“我……我要讨回来!”

老头嘿嘿一笑,露出满口黑牙:“讨?拿什么讨?”

他伸手一指桥下,黑河里浮起三具泡胀的尸体——正是那三个鬼客生前的模样!

“它们的寿早被‘上头’收走了,你讨个屁!”

原来所谓的“借寿”,根本不是鬼客们自己要借!

它们是奉了“上头”的命令,专门在人间搜罗阳寿,像收租一样层层上缴!

而这座桥,就是阳寿转运的“关口”!

老头就是看桥的“账房先生”!

我借出去的二十七年,早通过这座桥送到不知哪个“老怪物”嘴里了!

“不过嘛……”账房先生眯起眼,“你倒是可以顶我的班。”

他说这座桥每三十年要换一个账房,前任就得跳进黑河,变成运寿的“船”。

今晚子时,正好是他的三十年期满!

“替我守桥,你不仅能拿回借出的寿数,还能从过往的‘运寿车’里抽头,多活个百八十年不成问题!”

我还没答应,老头突然扑过来,干枯的手爪直插我心窝!

他想强行换班,把我推进黑河当替死鬼!

我抡起车杠砸过去,老头轻飘飘躲开,身子像纸片似的贴在桥栏上。
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他尖啸一声,整座桥的铜铃同时炸响!

铃声化作实质的尖刺,扎进我耳朵里!

我七窍流血,眼前发黑,眼看就要栽倒——

突然怀里的三枚压舌钱滚了出来,叮叮当当落在桥面上!

压舌钱沾了我的血,竟冒起青烟!

烟雾里凝聚出三个模糊的人影,正是那三个鬼客!

它们不是来害我的,是来“还债”的!

原来被借寿的车夫如果撑到讨债这步,之前拉过的鬼客会欠下一份“带路情”!

老太太的鬼影扑向账房先生,用那件缎子袄蒙住他的头。

洋鬼的黑雾缠住他四肢,肉婴的无数张嘴咬住他脚踝!

三鬼合力,把老头拖向桥边!

“不!我不下去!我才守了二十九年!”老头惨叫着,指甲在桥面刮出深深的白痕。

可鬼客们怨气极重,硬把他推进了黑河。

河面溅起粘稠的水花,老头的身体迅速下沉,眨眼就变成一具浮尸,朝着下游漂去。

铜铃们瞬间安静了。

三个鬼客转身看我,齐齐躬身行礼,然后化作青烟消散。

我手腕上的寿箍开始褪色,借出去的阳寿正一点点流回体内。

可还没等我高兴,桥那头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
一辆比我那洋车大十倍的纸车,正被四匹纸马拉着,缓缓驶上桥面!

车上堆满密密麻麻的小布囊,每个布囊上都贴着人名和生辰!

赶车的是个纸扎人,脸颊涂着夸张的腮红,嘴唇鲜红如血。

“新账房,点货了!”纸扎人咧嘴笑,嘴角一直裂到耳根。

我这才反应过来——老头被推进河里,这座桥,自动归我了!

我想跑,双腿却像钉在桥面上,动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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