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气通冥途(2 / 5)
的掌心里,赫然有一个深深的、焦黑的烙印——是个扭曲的符号,像字又像画,我看不懂,但盯着看久了,竟觉得头晕眼花,心里发慌。
就在我看清那符号的瞬间,停尸间里所有的灯,“砰”“砰”“砰”全灭了!
不是跳闸,是灯泡齐齐炸裂!
黑暗中,只有冷藏柜压缩机还在嗡嗡响。
更恐怖的是,那股甜腻腐烂的气味,如同实质般从“甲七”号柜里涌出来,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!
我喉咙发紧,想跑,腿却像灌了铅。
黑暗中,响起了清晰的哼唱声!就是梦里那个调子!这次近了,仿佛就在我耳边!
咿咿呀呀,呜咽哀婉,唱词也清晰起来:
“黄泉路,水路通,掌心烙,债不空……”
“一根指,一盏灯,照得你来,照得我疼……”
“还有三个……还有三个……”
歌声钻进耳朵,像冰冷的蚯蚓往脑髓里爬。
我眼前不再是黑暗,而是浮现出浑浊的河底景象。这次更清楚:不止“甲七”一个,水底还有三具尸首,都是男性,穿着不同年代的衣裳,有的已经变成白骨,有的半腐。他们右手掌心,都有那个焦黑的扭曲符号!
而他们每个人的右手,都缺了一根手指!
四具尸首,四根断指,漂浮在水草间,缓缓围成一个圈。
圈中央,隐隐约约,好像有什么东西,散发着暗红色的、微弱的光……
“啊——!”我惨叫一声,连滚带爬冲出停尸间,反手死死锁上门。
背靠着冰冷铁门,我大口喘气,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掌心烙……债不空……还有三个……
我明白了!这“甲七”手里攥的断指,不是他自己的!是别人的!他们四个,不,可能更多,因为某种“债”,被人在掌心烙上符号,切下手指,沉尸河底!
“甲七”是第四个。他掌心有烙痕,但他缺的那根手指……恐怕在下一个,或者前一个死者手里?
这是个连环索命的东西!像传递什么信物或者诅咒!
而“甲七”被打捞上来,断了指头的“信物”被他攥着,把这“债”和诅咒,带上了岸,传染给了接触过他的人——那个年轻巡捕,郭大炮,还有我!
因为我们碰到了他,或者他身上的东西(比如那味道),就成了“债”的下一个目标?或者……帮凶?
那甜腻的味道,就是标记!
年轻巡捕差点淹死,郭大炮被狗咬,都是警告?
我抬起自己的右手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一股极淡的、几乎察觉不到的甜腻气,萦绕在指间,洗了几遍肥皂也去不掉。
我头皮发麻。
不行!我不能坐以待毙!我得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!或者……找出根源!
天亮后,法国医生来了,是个傲慢的白胡子老头。他验了尸,结论是溺水身亡,死亡时间大约三天,右手紧握属于尸僵正常现象,至于断指,可能是溺水前受伤。
他根本没提那个焦黑符号,也许觉得是污渍。
我试图告诉他那符号和哼唱的事,他像看疯子一样瞥我一眼,用生硬的中文说:“冷先生,你该休息了,神经太紧张。”
郭大炮下午来了,脸色很差,右手缠着纱布。
“老冷,那河漂子……有点邪门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查了卷宗,过去十年,海河同一个河段,捞上来过三具类似的男尸,都是掌心有古怪灼痕,右手缺一根手指。案子都没破,成了悬案。”
果然!不止四个!
“郭巡长,你手上……”我指着他纱布。
郭大炮解开纱布,虎口那道焦黑痕迹,颜色更深了,边缘微微发红,像在溃烂。他苦笑:“找大夫看了,说不像咬伤,也不像烫伤,开了药膏,屁用没有。夜里……还老听见水声。”
我们俩对视,眼里都是恐惧。
“得把那根断指处理了。”我咬牙,“还有,得知道那符号什么意思,谁干的。”
郭大炮同意。我们决定,晚上偷偷把断指从尸首手里取出来,找个地方埋了,或者烧了。
至于符号,郭大炮说认识一个在租界图书馆做事的老学究,懂些稀奇古怪的文字。
傍晚,郭大炮带来一小瓶白酒,我们灌了几口壮胆。
夜深人静,我们再次进入停尸间。
“甲七”号柜拉出,那股甜腻腐烂味依旧浓烈。
郭大炮用匕首,小心翼翼地去挑那根焦黑的断指。
就在刀尖碰到断指的刹那,停尸间里所有的冷藏柜,突然同时发出“砰砰砰”的闷响!
像是里面所有的尸首,都在用拳头砸柜门!
灯光再次剧烈闪烁!
“甲七”尸首那鼓凸的眼珠子,猛地转向我们!腐烂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,露出一个惊悚至极的“笑容”!
他喉咙里,挤出嗬嗬的气流声,哼唱声再次响起,这次是郭大炮和我耳边同时响起!
“来了……都来了……四个……齐了……”
“指归位……灯点亮……黄泉渡口……开……”
我和郭大炮魂飞魄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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