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气通冥途(3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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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大炮手一抖,匕首“当啷”掉地。他右手虎口的焦黑痕迹,突然像活了一样,向外蔓延出细密的黑色纹路,顺着手臂爬上去!

他惨叫一声,捂住手臂,脸上血色尽褪。

而那根焦黑断指,竟然自己从“甲七”掌心弹了起来,“啪”地一声,黏在了郭大炮右手虎口——正好覆盖在那个焦黑符号上!

郭大炮浑身剧震,双眼瞬间翻白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,身体像提线木偶般僵硬地转向我。

他脸上的表情,变得和“甲七”尸首一模一样,带着诡异的笑,眼神空洞死寂。

“冷……九……寒……”他用郭大炮的声音,却混合着另一个阴冷的调子,“……你……也……来……”

他(它?)朝我扑来,动作僵硬却快得离谱!

我吓得肝胆俱裂,抄起旁边的铁钩子,狠狠抡过去!

铁钩砸在郭大炮(或者附身他的东西)肩膀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他踉跄一下,却像没感觉,继续扑来,双手直掐我脖子!

我边躲边喊:“郭巡长!醒醒!是我!老冷!”

毫无反应。

眼看要被掐住,我瞥见地上掉落的匕首,还有郭大炮带来的那半瓶白酒。

急中生智,我抓起酒瓶,将剩下的酒全泼在他脸上,尤其是右手虎口黏着断指的地方!

酒精刺激,“嗤”地一声,断指和虎口焦黑符号接触的地方,冒起一股淡淡的、带着恶臭的白烟!

郭大炮(它)发出痛苦的嘶吼,动作一滞。

我趁机捡起匕首,不是刺他,而是狠狠划向自己的左手掌心——剧痛让我瞬间清醒不少,也顾不得许多,将涌出的鲜血,抹在匕首上,然后猛地刺向那根黏在他虎口的焦黑断指!

“噗!”

匕首刺中断指,我的血沾了上去。

断指剧烈颤抖,发出“吱吱”的尖啸,像烧红的铁块落入冷水!

黏着力消失了,断指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

郭大炮像截木头似的,直挺挺向后倒去,砸在地上,昏死过去。他虎口的焦黑符号黯淡了许多,蔓延的黑色纹路也缩了回去。

断指在地上扭动了几下,不再动弹。

停尸间里柜门的撞击声和哼唱声,也戛然而止。

灯光恢复正常。

我瘫坐在地,看着昏迷的郭大炮,地上的断指,还有“甲七”号柜里那具恢复死寂的尸首,浑身脱力,冷汗浸透了棉袄。

掌心的伤口火辣辣地疼,但奇怪的是,一直萦绕在我身上的那股甜腻味,好像淡了些。

难道……我的血有点用?

不能留在这里了!

我挣扎着爬起来,用一块裹尸布包起那根邪门的断指,背起昏迷的郭大炮,踉跄着离开工部局殓房。

我把郭大炮送到他相熟的西医诊所,只说他不小心撞晕了。医生检查后说他身体虚弱,受了惊吓,需要静养。

我揣着那根断指,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。

天快亮了,我却毫无睡意。

断指用布包着,放在桌上,像块烧焦的木炭。

我看着自己左手掌心的伤口,血已经凝固。为什么我的血能让那东西退缩?难道因为我是殓房守夜的,常年接触死气,反而有了点辟邪的“煞气”?

还是说……我也是这“债”里的一环,只是自己不知道?

我决定去找郭大炮提过的那个老学究。

老学究姓秦,住在租界边缘一栋破旧公寓里,满屋子都是发霉的书和稀奇古怪的收藏。

他戴着厚如瓶底的眼睛,听完我的叙述(我省略了附身和打斗),又仔细看了我用纸拓印下来的那个焦黑符号,脸色变得异常严肃。

“这符号……我见过。”秦先生翻出一本羊皮纸钉成的旧册子,纸张泛黄脆裂,“在一本前朝太监偷带出宫的残卷里,讲的是前明锦衣卫一种秘密刑罚,叫‘点魂灯’。”

“点魂灯?”

“嗯。”秦先生指着符号,“这其实不是字,是‘灯座’的图样。锦衣卫用来处置某些特殊犯人,或者……进行某种邪恶祭祀。他们用一种特制的、混合了尸油和人骨的‘阴火’,在犯人掌心烙下这个符号,名为‘点灯’。然后切下犯人右手一根手指,作为‘灯芯’。”

“被‘点灯’的人,据说魂魄会被困在符号里,不得超生。而集齐特定数量(往往是四或七)的‘灯芯’——就是断指——和‘灯座’——就是烙痕,在特定地点、特定时辰,以特定方式‘点燃’,就能打开一条所谓的‘黄泉渡口’,从阴间汲取力量,或者……召唤什么东西上来。”

我听得浑身发冷:“那……集齐了会怎样?”

“残卷残缺,后面几页被撕了。”秦先生摇头,“只提到‘灯亮魂渡,债主亲临’,还有一句‘非血亲之血,可污灯芯,暂封渡口’。后面就没了。”

血亲之血?我不是郭大炮血亲啊。难道只要是活人鲜血,都有点用?还是我比较特别?

我谢过秦先生,留下几块大洋,揣着断指和沉重的心情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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