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膏饲魔(1 / 3)
各位爷台,今儿咱聊点烧心烧肺的勾当,保管您听完嗓子眼发苦,后脊梁窜冷汗!
小的姓崔,名长生,在天津卫码头边上开烟馆,卖的是南洋来的福寿膏,干的营生嘛……嘿嘿,损阴德,折阳寿,可来钱快啊!
这碗断子绝孙的饭,我吃了小十年,自诩见识过各种烟鬼的丑态,可光绪二十一年冬天那档子邪门事儿,真真是把我这身贼骨头都吓酥了!
那年腊月里,北风刮得人脸皮生疼,码头上来了艘怪船。
船是南洋的样式,乌篷破旧,吃水却深,像是压着千斤重的货。船主是个矮胖的南洋人,皮肤黝黑,眼珠子泛黄,自称姓巴,说话带着股黏糊糊的海腥味。
他找上我的烟馆,开口就要租后院库房存货,租金给得阔绰,是市价的三倍。
我见钱眼开,哪管他存的什么,立马点头哈腰应承下来。
巴船主指挥苦力,从船上搬下几十口黑漆木箱,箱子不大,却沉得出奇,四个壮汉抬一口都呲牙咧嘴。
箱子搬进库房,堆得小山似的。我凑近闻了闻,一股子奇异的甜香混着海腥气,比寻常烟膏浓郁十倍,吸一口就让人头晕目眩,心里却痒丝丝的。
“崔老板,”巴船主眯着黄眼珠,递过来一杆崭新的烟枪,“尝尝鲜货,提提神。”
我推辞不过,接过来吸了一口。
嚯!那股烟气钻进肺里,像冰凉的丝绸滑过,瞬间四肢百骸都舒坦了,眼前光怪陆离,仿佛升了仙。可比寻常福寿膏劲儿大多了,也邪性多了。
“好……好东西!”我飘飘然竖起大拇指。
巴船主嘿嘿一笑,露出满口黑黄的牙:“这‘美人膏’,是用南洋海岛上的奇花异草,加上秘方炼制的,独一份。崔老板有兴趣,可以代卖,抽成……这个数。”他伸出五根短粗的手指。
五成利!我心跳如擂鼓,这可真是天上掉金饼了!
“不过,”巴船主话锋一转,黄眼珠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,“这‘美人膏’性子烈,不能卖给寻常烟鬼。得挑那种……阳气将尽,死气缠身的。他们吸了,才能品出真味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这是专找快死的人下手?
可五成利的诱惑太大,我鬼迷心窍地答应了。
第二天,我就把这“美人膏”上了架,价格定得极高。
起初没人问津,直到码头扛大包的冯大个染了肺痨,咳血咳得没人样,家里人准备后事了。他不知从哪儿听说了“美人膏”,让老婆搀着,颤巍巍来我店里。
“崔……崔老板……听说……你有……仙药……”冯大个脸白得像纸,眼窝深陷,呼出的气都带着血腥味。
我见他这副模样,心里有点打鼓,可想起五成利,还是堆起笑脸,拿出“美人膏”。
冯大个吸了第一口,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,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,咳嗽竟然停了!他贪婪地吸着,一口接一口,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,舒服得直哼哼。
他老婆千恩万谢,掏空了家底,买了一小盒。
接下来的日子,冯大个天天来,脸色居然一天天红润起来,咳嗽也少了,甚至能自己走动了。
码头上传开了,说我崔长生有能续命的“神膏”。
快死的人,或者得了绝症的,纷纷找上门。肺痨的,痨病的,得了怪疮烂掉半条腿的……我的烟馆后屋,躺满了这些“特殊客人”。
他们吸了“美人膏”,都像冯大个一样,精神焕发,病痛全消。
可我瞧着,总觉得不对劲。
他们的“好”,透着一股子邪气。脸色红润,却红得不自然,像抹了劣质胭脂。眼神发亮,却亮得空洞,直勾勾的,看人时没有焦点。
更怪的是,他们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香味,和“美人膏”一模一样,洗都洗不掉。
而且,他们变得越来越“挑食”。普通饭菜吃不下,只爱喝些腥甜的汤水,或者生吃些血淋淋的内脏。
我心里发毛,偷偷去后院库房,想看看那些黑箱子。
库房门锁着,钥匙巴船主自己拿着。我扒着门缝往里瞧,黑漆漆的,只有那些箱子静静堆着。
可夜深人静时,我总听见库房里传来极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蠕动,还有若有若无的……吮吸声?
我把疑惑压在心里,毕竟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进来。
直到那天,冯大个死了。
不是病死的,是暴毙。早上还好好的,中午突然惨叫一声,七窍流出黑血,身体像泄气的皮囊一样迅速干瘪下去,最后只剩一张皮包着骨头,轻飘飘的,仿佛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空了。
他死时,眼睛瞪得滚圆,脸上却带着诡异的、满足的笑容。
更恐怖的是,他的尸体散发出的甜腻香味,浓得呛人,招来了密密麻麻的绿头苍蝇,可那些苍蝇围着尸体转,却不落下,仿佛在害怕什么。
我吓得魂飞魄散,赶紧报官。
仵作验尸,查不出死因,只说气血枯竭,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。
官府草草结了案。
可我的麻烦才刚开始。
那些吸食“美人膏”的客人,接二连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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