疯人遗蜕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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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儿这故事,得从民国二十三年天津卫的租界医院说起!

鄙人萧望卿,留洋学了点洋和尚念经的本事,专治心病,人称萧疯子!

为啥叫疯子?嗨,干我们这行,病人疯不疯不知道,大夫迟早得疯!

那日晌午,日头毒得能晒出人油,护士长扭着水蛇腰敲开我办公室的门!

她嘴唇涂得血红,凑近了压低嗓门,萧大夫,三楼特护病房,来了个邪的!

我推推金丝眼镜,嘛邪的?还能比上回那个觉得自己是留声机的邪乎?

护士长瞳孔缩了缩,那位……那位不吃饭,只舔墙皮,还说墙皮告诉她秘密!

得,又一个妄想症,我抄起病历本就往三楼晃荡,心里盘算晚上吃哪家狗不理!

特护病房阴冷得像口棺材,明明是大夏天,却飘着一股子福尔马林混铁锈的怪味!

病人叫赵庆元,绸缎庄老板,瘦得脱了形,蜷在墙角,正用舌头一下下舔着白墙!

舔得啧啧有声,口水混着墙灰,在他下巴上糊成一道灰白的浆!

听见动静,他猛地转头,眼珠子浑浊发黄,却闪着一种异样的狂热!

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笑声,墙里有盐……咸的……还有血的味道……它们在说话!

我蹲下身,尽量放柔声音,赵先生,墙说什么了?

赵庆元突然扑过来,枯瘦的手抓住我白大褂的领子,力气大得吓人!

他嘴里的腥气喷在我脸上,它们说……我们每个人都是茧!茧破了,里面的东西就会爬出来!

说完,他松开手,又缩回去舔墙,边舔边嘟囔,快了……我的茧快破了……

我皱了皱眉,典型的被害妄想伴随幻视幻听,开点镇静剂吧!

可就在我转身要走时,眼角余光瞥见被他舔过的那片墙面!

湿润的墙皮下面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,鼓起一个个针尖大的小点!

我凑近细看,小点又消失了,好像只是光影错觉!

但那股子铁锈味,似乎更浓了些,还隐隐透着一丝甜腻,像腐败的蜂蜜!

第二天查房,赵庆元安静地躺在床上,直勾勾盯着天花板!

护士说他昨晚闹腾了半宿,非说听见墙里有指甲挠的声音,打了双倍镇静剂才消停!

我检查他瞳孔,他忽然咧开嘴笑了,萧大夫,你背后站着个人!

我后颈一凉,猛回头,空荡荡的病房,只有惨白的墙壁!

赵庆元笑得更欢了,它钻进墙里去了……你看不见……你的茧太厚了!

我心里莫名烦躁,吩咐护士加强监护,这病人有攻击倾向!

怪事从第三天夜里开始!

值夜班的小护士哭着跑进值班室,说她看见赵庆元病房的墙壁在渗血!

我和几个胆大的男护工冲上去,哪有什么血,墙面干干净净!

小护士赌咒发誓,说亲眼看见暗红色的液体从墙缝里滋出来,还冒着热气!

我们都当她眼花,安慰几句也就散了!

可第四天清晨,赵庆元死了!

死状极其诡异,他整个人紧紧贴在病房那面墙上,四肢大张,像一只被拍扁的壁虎!

更骇人的是,他的脸部皮肤,竟然和墙壁的灰浆粘在了一起,撕都撕不下来!

仿佛他拼命想钻进墙里,或者……想从墙里把什么东西拉出来!

尸检结果更让人头皮发麻,赵庆元的内脏全部消失了!

胸腔腹腔里空空如也,干净得像被最熟练的屠夫掏过,可皮肤却完好无损!

没有伤口,没有血迹,就像他的五脏六腑凭空蒸发了一样!

警局的人来转了转,定性为离奇死亡,但无从查起,成了悬案!

医院压下了消息,毕竟传出去谁还敢来看病?

可我心里那根刺,却越扎越深!赵庆元说的“茧”,还有他消失的内脏……

我鬼使神差地又去了那间已被封锁的病房!

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上切出明暗的条纹!

我盯着那面曾经“渗血”的墙,忽然发现,靠近地面的墙角,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深一点点!

像是被水渍浸过,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黄褐色!

我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一抹,指尖沾上一点湿漉漉的粉尘!

放到鼻尖一闻,除了灰尘味,竟然真有极淡极淡的血腥气!

还有一丝……难以形容的,像是某种生物巢穴的暖腥味!

我的心怦怦跳起来,从医药箱里掏出个小锤子,小心翼翼敲了敲那块墙面!

声音发闷,后面好像是空的!

我用力一敲,哗啦,墙皮塌了一小块,露出后面黑洞洞的窟窿!

一股更加浓烈的、混杂着血腥和甜腐味的暖风,猛地从窟窿里吹出来,扑在我脸上!

风里似乎还有极其细微的、窸窸窣窣的声音,像无数只脚在爬行!

我浑身汗毛倒竖,强忍着恶心,用手电筒照向窟窿深处!

光照进去的刹那,我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景象!

墙壁夹层里,密密麻麻,挤满了拳头大小的、半透明的“茧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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