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仙窟中(1 / 4)
各位爷们儿大妈大婶子们,今儿个咱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,专讲一桩大明朝成化年间,金陵城秦淮河畔的稀罕事儿!
您问我是谁?嘿嘿,小的赵阿四,在暖香阁里讨口饭吃,说好听点叫管事,说难听点就是个龟公!
这行当啊,见惯了红粉骷髅,听腻了海誓山盟,早他娘的心硬得像秦淮河底的鹅卵石!
可那一年腊月的事儿,楞是把我这身贼胆吓破了,现在想起来,裤裆里还觉得凉飕飕的!
那天飘着鹅毛雪,河上都结了薄冰,阁里的生意冷清得能听见老鼠啃梁柱!
妈妈扭着水桶腰过来,脸上扑的粉簌簌往下掉,活像庙里掉漆的菩萨!
“阿四,去后门接个人,新来的姑娘,姓尤,叫尤怜儿。”她塞给我一个沉甸甸的绣囊,里头银锭子硌手!
我心里嘀咕,这大雪天送人来,怕是哪家破落户卖女儿,急着换米下锅!
推开吱呀作响的后门,冷风卷着雪片子劈头盖脸打来,我缩了缩脖子!
巷子口站着个人,打着把油纸伞,伞面猩红猩红的,在雪夜里扎眼得很!
走近了才看清,是个瘦伶伶的姑娘,穿着半旧的葱绿袄子,低着头,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!
“可是尤姑娘?”我哈着白气,搓着手,眼睛往她身上溜了一圈!
身段倒是不赖,就是太瘦,肩膀骨头都能瞧见形状,像只没喂饱的鹌鹑!
她缓缓抬起头,伞沿往上挪了挪,露出半张脸,我的老天爷!
那眉眼,那鼻唇,活脱脱是从画里走下来的仙女儿,比阁里花魁海棠还要俏三分!
只是脸色白得不正常,像刚捞上来的糯米糕,一点血色都没有!
“劳烦赵管事。”她声音细细软软的,带着点吴侬腔,听得人骨头缝发酥!
我忙不迭引她进门,心里乐开花,这模样,好好调理几个月,准是个摇钱树!
经过前厅时,挂在梁上的红灯笼忽然晃了晃,里头烛火“噗”地变成幽绿色!
绿光映在尤怜儿脸上,她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,可定睛一看,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!
我揉揉眼睛,心想准是昨夜灌多了黄汤,眼花了不成?
妈妈见了尤怜儿,喜得见牙不见眼,亲自领她去后院西厢房,那是阁里最好的屋子!
说来也怪,自打尤怜儿住进去,西厢房那股子常年不散的霉味,一夜之间全没了!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腻的香气,像桂花混了蜂蜜,闻多了头晕乎乎的!
尤怜儿不肯见客,说身子弱,要养一个月,妈妈居然破天荒地答应了!
更邪门的是,阁里其他姑娘,一个个都变得不对劲儿!
头牌海棠,原本是个泼辣性子,如今整日蔫蔫的,坐在妆台前发呆!
问她话,她慢吞吞转过头,眼神空洞洞的,嘴角却挂着和尤怜儿一样的浅笑!
唱曲的莺莺,嗓子原本黄鹂似的,现在开口荒腔走板,调子拖得老长,夜里听着像哭丧!
揽客的秋月,腰肢软得没了骨头,走路时浑身乱颤,活像一条被人捏住七寸的蛇!
阁里的生意反倒红火起来,那些臭男人闻着味儿似的往这儿钻,眼睛发直,嘴里念叨着“怜儿姑娘”!
可尤怜儿从不出房门,只让丫鬟每日送些胭脂水粉、针线布料进去!
送东西的小桃有一次哆哆嗦嗦跑来,脸白得像张纸,扯着我袖子不撒手!
“四、四哥……尤姑娘房里……没人!”小桃牙齿打颤,咯咯作响!
“胡说八道,我早上还听见她哼小曲儿!”我甩开她,心里却打了个突!
“真的!”小桃带着哭腔,“我掀开帘子,床上只有……只有一堆衣服,摆成人形!”
我骂她眼花,自己却偷偷摸到西厢房窗根下,舔湿手指,捅破窗纸往里瞧!
屋里点着蜡烛,亮堂堂的,梳妆台前坐着个人,正是尤怜儿!
她背对着我,对镜梳头,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,动作慢悠悠的!
看着看着,我浑身的血都凉了,她手里拿的不是梳子,是一根白森森的……骨头!
像是人的臂骨,一头还连着几根指节,她就用那指节当梳齿,一遍遍篦着头发!
梳齿划过头皮,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,像春蚕在啃桑叶!
镜子里映出她的脸,依旧是那副倾国倾城的模样,可眼神直勾勾盯着镜面,嘴角越咧越大!
突然,她手里的动作停了,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,猛地转向窗户!
我吓得往后一仰,屁股结结实实摔在雪地里,冰冷的雪钻进脖颈!
屋里烛火“噗”地灭了,一片漆黑,只有那甜腻的香气从破洞里飘出来,浓得呛鼻!
我连滚带爬逃回前厅,心脏砰砰乱跳,像是要冲破腔子!
妈妈正和几个熟客调笑,见我慌里慌张,狠狠剜了我一眼!
“见鬼啦?瞧你那怂样!”她扭着腰走过来,身上的香粉味都盖不住那股甜腻!
我凑到她耳边,把看见的说了,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,眼皮跳了跳!
“放你娘的屁!定是你又想偷懒编瞎话!”她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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