窃脸娃娃(3 / 6)
她抬起那只半瞎的眼,对着我,明明看不见,我却觉得被她看穿了五脏六腑,“你把‘它’惹毛了,让它主动来寻你。在它完全换脸成功前,毁了它现在这张‘笑脸’寄居的凭依——也就是,你脸上这张正在变化的皮!”
“怎么毁?”我急问。
“用比它更凶的‘煞气’冲!”鬼眼婆压低声音,“比如,百年坟头的‘坟头土’,浸过横死之人血的‘阴铁’,或者……”
她凑到我耳边,气息喷在我脖子上,冰凉:“或者,找一张刚刚剥下来的、带着极强怨念的……新鲜人皮,盖在你脸上,把那‘笑脸’逼出来!”
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,浑身筛糠。
这三个法子,一个比一个吓人,一个比一个离谱!
“没……没别的法子了?”我绝望地问。
鬼眼婆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:“后生,路指给你了,走不走,怎么走,看你自己造化。老婆子言尽于此。”
她摸索着走到门口,又回头,“提醒你一句,那‘笑脸’越贴越紧,等你发现自个儿不想笑的时候也能扯出那副笑脸,看到小孩就想去摸摸他的脸……那就真没救了。好自为之。”
鬼眼婆走了。
留下我瘫在冰冷的地上,浑身发冷。
找本体?转嫁?用人皮逼?
我哪个都不敢,哪个都不会!
接下来的两天,我像活在噩梦里。
脸上的僵硬感越来越明显。
对着水盆看,自己的笑容越来越标准,越来越像那个瓷娃娃。
尤其是腮帮子那两团,不抹胭脂,也透出一股不正常的红润。
我开始害怕照镜子,害怕看到水里的人影。
更可怕的是,我真的开始对街上小孩的脸蛋产生兴趣。
不是喜欢,而是一种……难以抑制的、想要去触碰、去抚摸、甚至去……掐一把的冲动!
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孩,我的手指就抽搐得厉害,痒得钻心。
我知道,鬼眼婆说的应验了。
再这样下去,我不被那“笑脸”吞了魂,也会因为控制不住去掐小孩而被乱棍打死!
走投无路之下,我想到了鬼眼婆说的第二个法子——转嫁。
虽然损阴德,但……我赵六本就不是什么好人!
为了活命,顾不得了!
我开始在街上物色目标。
要命格比我“轻”,比我更容易招邪的。
挑来挑去,我看中了天汉桥下那个疯乞丐。
乞丐叫啥没人知道,整天胡言乱语,说自己是前朝太子,又说阎王爷是他舅公。
身上脏得看不出肤色,眼神浑浊,时哭时笑。
这种神志不清、魂魄不稳的,应该最容易“接纳”吧?
我买了两个肉包子,掺了点蒙汗药——这还是以前从拍花子那儿学来的。
趁疯乞丐抓过包子狼吞虎咽时,我假装好心蹲下,掏出怀里预备好的、浸过符水(也是找江湖骗子买的,不知真假)的红线,嘴里胡乱念着从鬼眼婆那儿听来的半截咒语,颤抖着手,想把红线系在乞丐肮脏的手腕上。
按照我那半吊子理解,这就算是“连接”,把“契”引过去。
就在红线快要碰到乞丐手腕的瞬间!
疯乞丐忽然不吃了。
他抬起头,那张糊满污垢、看不清五官的脸,直勾勾地对着我。
然后,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黑烂牙。
笑了。
那笑容……那僵硬咧开的弧度,那眯缝起来的眼睛,那脸上污垢也掩盖不住的、两团诡异的“欢欣”……
和我每天在水盆里看到的,一模一样!
和我偷的那个白瓷娃娃,一模一样!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”疯乞丐发出漏风的笑声,伸出漆黑的手指,指向我的脸,“你……你的脸……好看……给我……”
我魂飞魄散,惨叫一声,扔下红线屁滚尿流地逃了!
转嫁失败!
那鬼东西,仿佛知道我意图,还操控疯乞丐反过来吓我!
我瘫在另一条巷子的垃圾堆旁,心脏狂跳,几乎要吐出来。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第一个法子没头绪,第二个法子反噬,第三个法子……用人皮?我去哪里弄刚剥下来的新鲜人皮?我又不是刽子手!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,淹没了我。
难道我就只能眼睁睁等着,等这张脸彻底变成别人的,等我的魂被吞掉?
我不甘心!
我赵六虽然是个下九流的扒手,但也不想这么不明不白地变成个瓷娃娃的替身!
被逼到绝境,人反而能生出一股狠劲。
我猛地想起鬼眼婆说的第一个法子——找到本体,烧掉!
虽然难如登天,但总比等死强!
那个老员外!他当初那么宝贝那瓷娃娃,他一定知道些什么!
我开始疯狂地在东京城里寻找那个穿湖绿绸衫的老员外。
几天几夜,不眠不休,像个真正的游魂一样在街市上穿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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