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守棺钱窟(1 / 5)
各位客官,甭管您是走南闯北的镖师,还是摇扇吟诗的秀才,今儿个这桩奇闻,您准保没听过!
咱们把时光倒回北宋仁宗年间,汴梁城西五十里,有片乱葬岗子,官府雇人看守,鄙人不才,正是那第三任守墓人,姓刁,刁老四。
这差事,晦气是晦气点儿,可月钱丰厚,活儿也轻省,无非夜里提盏气死风灯,沿着坟圈子溜达两圈,防着野狗刨尸,贼人盗墓。
我这个人呐,贪杯好赌,要不是欠了一屁股债,谁来跟死人做邻居?
头几个月倒也太平,除了风声像鬼哭,磷火乱飘,没啥吓人的。
可自打接手后山那座无名老坟,怪事就一桩接一桩找上门了!
那坟不知哪朝哪代的,青砖都快酥成渣了,碑文磨得干干净净,就坟头有棵歪脖子老槐树,长得那叫一个茂盛,树根把坟包都拱裂了几道缝。
每月十五,月光最亮的时候,我总瞅见那裂缝里,隐隐约约透出点儿黄澄澄的光,不是磷火,倒像是……像是金子的反光!
我心里头那贪虫就开始作祟了。
有一回喝多了壮胆,拎着铁锹凑过去,趴在裂缝边往里瞧。
嗬!您猜怎么着?
里头不是棺材,好像是个塌了一半的砖室,散落着几片烂木头,还有几个圆溜溜、黑乎乎的东西。
借着月光细看,我浑身的汗毛“唰”一下全竖起来了!
那哪儿是什么物件儿,分明是几个干瘪缩小的骷髅头!摆成了个古怪的圆圈。
圆圈中间,真有一小堆黄澄澄的东西——是几十枚锈迹斑斑的铜钱,堆成个小山尖儿。
铜钱中间,好像还插着个什么细长的物件,看不太清。
那黄光,就是月光照在这些铜钱上反出来的。
我心里又怕又痒,像有猫爪在挠。
铜钱呐!就算是古钱,挖出来也能换酒喝!
可那骷髅摆的阵势,实在邪性。
我正踌躇,忽然一阵阴风打着旋儿从裂缝里卷出来,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、淡淡的甜腻香气,直往我鼻子里钻。
风里好像还有极细极细的嘀咕声,听不真切,却让人心里头发毛。
我吓得一哆嗦,酒醒了大半,连滚带爬回了守墓的小屋,一宿没合眼。
打那以后,我就留了心。
我发现,每逢初一、十五,子时前后,那裂缝里的黄光就特别明显。
而且,靠近老槐树时,总能听见一种极其轻微的“沙沙”声,像是什么东西在数钱,又像是很多虫子在硬纸板上爬。
更邪门的是,我屋里偶尔会多出点东西。
有时候是枕边莫名出现一枚湿漉漉、沾着泥的铜钱。
有时候是窗台上放着一小截枯树枝,摆成个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。
有一回最吓人,我早晨醒来,发现地上有一串湿脚印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我的床铺前!
脚印很小,像是孩童的,还带着一股子河底淤泥的腐臭味!
我吓得魂飞魄散,把屋里翻了个底朝天,屁都没有。
可那味道,三天都没散干净。
我知道,这是被那坟里的“东西”盯上了。
它好像没有立刻害我的意思,倒像是……像是在试探,在引诱。
我去找管这片的里正,想辞了这活儿。
里正把眼一瞪:“刁老四,契约白纸黑字,三年为期!现在想跑?赔十两银子违约金!你拿得出吗?”
我囊中羞涩,只好缩着脖子回来。
硬着头皮又守了半个月,怪事变本加厉。
夜里巡更,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,回头却只有影子和荒坟。
提灯照路,灯光会莫名其妙地突然变绿,照得人脸发青,草木狰狞。
那棵歪脖子老槐树,我总觉得它在慢慢移动,树影笼罩的范围,一天比一天靠近我的小屋。
直到那个暴雨夜。
炸雷一个接一个,闪电把乱葬岗照得如同白昼。
我蜷在小屋里,捂着耳朵,心里念着阿弥陀佛。
忽然,“砰”一声巨响,不是雷声,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门上!
木门猛烈震动,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谁……谁啊!”我声音抖得不像话。
门外只有哗啦啦的雨声。
我透过门缝往外瞧,闪电划过瞬间,看见门外地上,黑乎乎一团东西。
像是个蜷缩的人,又像是一大包破烂衣物。
等了半晌没动静,我咬了咬牙,抄起顶门的棍子,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。
雨水混着腥气扑面而来。
门外泥水里,真躺着一个人!
看衣着是个老者,衣衫褴褛,一动不动,脸朝下趴着。
我试探着用棍子捅了捅,没反应。
难道是个倒毙的乞丐?被雷雨困死在这儿了?
虽怕惹麻烦,但总不能让人死在门口。
我费了老大劲,把湿漉漉的老者拖进屋里,翻过来一看。
是个干瘦的老头,面色灰败,双眼紧闭,嘴唇青紫,探探鼻息,微弱得很。
我生起火,给他擦脸,喂了点热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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