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门钓煞(1 / 4)
各位看官老爷,今儿咱聊点歪门邪道的勾当,保管您听完天灵盖发酥,脚底板漏风!
小的金不换,在苏州府地面上混饭吃,专做“偏门”生意——说白了,就是什么来钱快干什么,坑蒙拐骗不沾,可那些官府睁只眼闭只眼、又上不了台面的阴湿路子,咱门儿清!
这碗饭吃了十几年,自诩胆大心黑,眼皮子底下过过不知多少腌臜货,可崇祯十年春天那档子事,真真是把我这身贼骨头都吓裂了!
那年三月三,蟠桃会刚过,雨水多得邪性,护城河的水都漫上了石板路。
我在阊门外的“半闲斋”当幌子老板,铺面卖些文房四宝,后院却是个小小的“黑市牙行”,专替各路见不得光的主顾牵线搭桥,抽点水钱。
那日下午,雨脚如麻,店里没半个客人。
我正翘着脚嗑瓜子,门帘子一掀,进来个浑身湿透的瘦高个儿,戴顶破斗笠,帽檐压得低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个尖削的下巴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个蓝布包袱,包袱不大,却捂得严实,边缘还滴滴答答往下渗水,不是雨水,是种暗红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落在青砖地上,嗤嗤冒出细微的白烟,留下一小滩刺鼻的腥气。
“金老板?”他嗓子沙哑得像破锣,带着浓重的城外土腔,“有桩急买卖,只找你。”
我心里打个突,面上却堆起笑:“这位爷,里边请,喝口热茶暖暖。”
引他到后院小间,关上门。他也不坐,直接把那包袱搁在八仙桌上,蓝布散开一角。
里面露出的东西,让我眼皮子猛跳!
那是尊一尺来高的玉雕,雕的是个……很难形容的玩意儿。似人非人,似兽非兽,佝偻着背,头颅奇大,五官扭曲挤在一起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。玉质是罕见的鸡骨白,可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、蛛网般的沁色,那些“水”就是从沁色缝里渗出来的。
更邪门的是,玉雕的双手环抱在胸前,掌心捧着一颗鸽卵大小的黑色珠子,珠子非金非玉,乌沉沉的,不透光,却隐隐有层油润的幽光流转。盯着看久了,竟觉得那珠子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。
“前朝镇墓的‘守尸玉僮’,刚出锅的。”瘦高个儿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“西郊‘将军冢’塌了个角,捡漏摸出来的。急着出手,五百两,现银。”
五百两?这品相,这沁色,要是干净货,黑市上翻个跟头都不止!可这“刚出锅”……是刚盗出来的意思。还带着尸水?那暗红黏液看着就不祥。
我干笑:“爷,您这货……有点‘冲’啊。沁色这么艳,还带‘浆’,怕是‘老朋友’不太乐意撒手。”
瘦高个儿猛地抬头,斗笠下那双眼睛布满血丝,瞳孔缩得像针尖,眼白浑浊发黄。他脸颊瘦得脱形,嘴唇干裂乌紫,呼出的气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甜腻的腐臭味。
“它……它跟我一路了!”他神经质地左右张望,喉结剧烈滚动,“从坟里出来就跟上了!夜里总听见有人在我耳朵边磨牙,咯吱咯吱……床上、桌上、水缸里……到处都是湿脚印子,腥的!这玩意不能留了!五百两!就五百两!”
他边说边哆嗦,手指死死抠着桌沿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和暗红色的污渍。
我心头警铃大作。这主顾看着就不是撞客那么简单,怕是沾了墓里极凶的东西。这玉雕,是个烫手山芋,不,是颗炸雷!
可五百两的利实在勾人。我琢磨着,转手给那些专收“阴器”、不怕死的南洋商人或者关外萨满,说不定能赚一笔。
贪念压过了警惕。
“成!”我一咬牙,“货我看看。钱嘛……得验明正身。”
我戴上鹿皮手套,小心翼翼捧起那玉雕。
入手冰凉刺骨,不是玉石的温凉,是那种阴寒透骨的冷,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那股甜腻腐臭味更浓了,还夹杂着一股土腥气和……淡淡的血腥气。
玉雕背后的沁色纹路,细看之下,竟隐隐构成一个扭曲的、符咒般的图案。我凑近些,想看清楚。
就在我目光聚焦的刹那,玉雕掌心那颗黑珠子,幽光猛地一闪!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像被重锤砸中!
无数破碎混乱的画面碎片般涌入:黑暗的墓室,腐朽的棺木,扭曲的尸骸,还有一双赤红的、充满无尽怨毒的眼睛!
与此同时,我耳边响起无数细碎嘈杂的声音:哭泣、哀嚎、诅咒、还有尖锐的、仿佛指甲刮擦骨头的“咯吱”声!
“啊!”我手一抖,玉雕差点脱手。
瘦高个儿一把扶住桌子,脸色惨白如鬼:“你……你也看见了?”
我强忍心悸,稳住神,再看向那黑珠子,幽光已经黯淡,仿佛刚才只是幻觉。可那股阴寒和甜腻腐臭,却牢牢粘在了我手上,洗都洗不掉。
“这货……我要了。”我声音有些发干,“但钱只能先给一半,二百五。剩下的一半,等我找到下家,立刻奉上。”
瘦高个儿犹豫了一下,眼神挣扎,最终还是对恐惧的妥协占了上风:“行!快点!我就在城外土地庙等你三天!过了三天……”他没说完,抓起我推过去的银票,像被鬼追似的,头也不回冲进雨幕,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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