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巅骸骨舱(3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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颜色……竟然是暗红色的!

他坐过的座椅上,留下了一个清晰的人形凹痕,凹痕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灰白色的……灰烬?还是某种奇怪的粉末?

机舱里的灯光瞬间全灭!

只有紧急通道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光,映照出一张张惨白惊恐的脸。

飞机再次疯狂下坠!失重感让我的内脏都要从嗓子眼飞出去!

尖叫声、哭喊声、物品碰撞声、金属扭曲的呻吟声混成一片地狱交响曲!
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个念头:完了!要坠机了!像那幅血画一样!

就在这极度混乱和绝望中,虹姐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力量,抓起广播器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声音都变了调:“驾驶舱!听到请回答!客舱出现严重超自然干扰!重复!严重超自然干扰!请求紧急措施!任何措施!”

也许是她凄厉的呼喊起了作用,也许是别的什么。

飞机剧烈的下坠和颠簸,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止了!

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托住了飞机。

灯光“唰”地一下全部恢复明亮,稳定得仿佛刚才的闪烁只是幻觉。

空调开始正常送风,温度回升。

舷窗玻璃上那恐怖的血画和字迹,如同被擦掉一样迅速消失,只剩透明光洁的玻璃。

那个怪人坐过的座椅凹痕和灰烬,也无影无踪,好像从来没人坐过那里。

一切恢复“正常”,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。

只剩下满舱惊魂未定、涕泪横流的旅客,和几个瘫软在地、几乎虚脱的空乘。

广播里传来机长努力保持镇定却依旧带着颤音的通知:“各……各位旅客,非常抱歉,刚才……刚才飞机遭遇了极其罕见的、强烈的电离层扰动和电磁风暴,现已脱离危险区域,飞行恢复正常。我们……我们深表歉意……”

电离层扰动?电磁风暴?

我瘫坐在工作间的地板上,浑身冷汗浸透了制服,手脚冰凉,止不住地发抖。

我知道,那绝不是简单的自然现象。

虹姐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空洞,嘴里喃喃念叨:“……他们想拉我们下去……去陪他们……那片天空……他们一直没离开过……”

后来的航程,在一种死寂般的诡异平静中度过。

没人说话,没人按呼叫铃,所有人睁大眼睛,死死盯着前方或窗外,生怕再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飞机终于在北京机场降落,滑行,停稳。

舱门打开的那一刻,旅客们如同逃难般争先恐后地涌出,很多人脚一沾地就跪下了,亲吻地面,嚎啕大哭。

我和其他机组人员,是最后离开飞机的。

站在廊桥上,回望那架在晨曦中泛着冷光的波音飞机,我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

地勤人员上来做例行检查,一切正常,记录仪也没有异常数据。

那个怪人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
但我和虹姐,还有其他几个当时靠近那片区域的同事,都心知肚明。

我们递交了事件报告,含糊其辞,只强调了极端恶劣的“气象条件”和“集体幻觉可能性”。

公司进行了调查,最终以“机组人员因长途飞行、疲劳导致集体性应激幻觉”草草结案,给我们放了长假,安排了心理疏导。

我和虹姐都选择了离职。

我再也无法踏入机舱,甚至无法忍受高空环境。

那些景象和那个“人”最后的话,成了我挥之不去的梦魇。

多年以后,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,辗转查到一点模糊的信息。

在几十年前,我们当时飞越的那片海域上空,确实有一架二战时期的老式运输机神秘失踪,机组人员全部罹难,残骸始终未能完全寻获。

据极少数解密档案提及,那架飞机失事前最后的无线电通讯,断续提到了“仪表失灵”、“看见幻影”、“无法控制下降”,而它最后的估计高度……大约是三千七百米。

至于那位“乘客”的装扮,与当时那支飞行部队的某些特征吻合。

他留下的那句话——“到站了,该下飞机了。”

或许,对于永远困在那片天空、不断重复坠落瞬间的亡灵而言,每一架经过的现代航班,都是他们眼中可能靠站的“交通工具”。

他们只是想“下飞机”,结束那无尽的坠落循环。

而我们,差点就成了他们的“替身”,或者……“新乘客”。

从此,我脚踏实地,再不仰望那片看似宁静、实则可能布满永不降落之航班的苍穹。

别人问我为啥不飞了,我就笑笑,说恐高。

真正的缘由?嘿,说出去谁信呢?只当是个被吓破了胆的空姐的胡言乱语吧。

得了,故事讲完,我这心跳又有点过速了,得去吃点药,压压惊。

各位,下次坐飞机,要是看见旁边座位放着老飞行帽,可得赶紧按铃换座儿。

保不齐,那位“老乘客”还没找到他要下的那站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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