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山诡戏(1 / 4)
各位看官,您们可都擦亮招子、竖起耳朵,今儿咱不扯那梁山好汉的虚话,专讲一件我亲身撞上的、比下十八层油锅还他娘瘆人的勾当!
鄙人姓刁,名破天,关外黑山岭上耍大刀片子的,人送诨号“滚刀肉”!这可不是吹,老子当年跟着大当家混的时候,那是真敢白刀子进红刀子出,阎王殿前都敢蹦跶两圈的主儿!
可就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人,愣是让一台戏、一场雪,吓得差点尿了裤裆,三魂七魄至今都没全乎!
那会儿是康熙年间,关外苦寒,官道上的商队比秃子头上的虱子还少。
咱们黑山寨几十号弟兄,饿得眼珠子发绿,瞅着树皮都像烙饼。
大当家“独眼龙”急得嘴角起燎泡,天天骂娘。
就在这当口,放哨的“爬山猴”连滚带爬冲进聚义厅,舌头都打结了:“大……大当家!山……山下来戏班子了!好几辆大车,油布盖得严严实实,轱辘印子深得很,指定有硬货!”
戏班子?这冰天雪地、鸟不拉屎的鬼地方,哪来的戏班子?
独眼龙那只独眼滴溜溜一转,猛地一拍桌子:“管他娘的是唱戏的还是唱丧的!送上门来的肥羊,不吃是王八蛋!弟兄们,抄家伙,下山‘请客’!”
我们嗷嗷叫着,拎着破刀烂枪,顶着刀子似的北风就冲下了山。
埋伏在山道两边的雪窝子里,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果然听见车轱辘压雪的吱呀声,还有清脆的铃铛响。
来了!
打头是一辆青篷马车,后面跟着三辆盖着厚油布的大车,压辙的印子果然深,拉车的骡子鼻孔喷着白气,走得慢吞吞。
赶车的是个干巴老头,戴着狗皮帽子,缩着脖子,看不清脸。
马车帘子低垂,里头静悄悄的。
独眼龙一声唿哨,我们几十号人呼啦啦涌出去,把路堵得严严实实,明晃晃的刀枪对准了车队。
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我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,这是规矩。
那赶车的老头停下骡车,慢吞吞抬起头。
我的娘哎!那是一张什么脸!
干瘪得像晒干的橘子皮,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,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,直勾勾看着我们,没有半点害怕,反而……反而像是早就等着我们似的。
他咧嘴一笑,露出零星几颗黄牙:“各位好汉爷,咱们是走江湖卖艺的苦哈哈,哪有什么钱财?就几件行头,几口吃饭的家伙什儿。”
“少他娘废话!掀开油布看看!”独眼龙不耐烦地挥挥手。
几个弟兄上前,用刀尖挑开油布。
怪了,油布底下盖着的,不是什么箱笼行李,而是一口口刷着黑漆的大木箱子,箱子盖上贴满了黄纸符箓,朱砂画的符咒在雪光下红得刺眼。
风一吹,那些符纸哗啦啦响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。
“这是啥玩意儿?”独眼龙皱起眉头。
赶车老头又嘿嘿笑了两声,声音沙哑:“行头,吃饭的家伙什儿。好汉爷们要是感兴趣,不妨跟咱们走一程,前头不远有个背风的山坳,咱们给各位爷唱一出‘全堂彩’,分文不取,就当交个朋友,换条路走,如何?”
唱戏?在这冰天雪地里?给土匪唱?
我们都觉得这老头脑子被冻坏了。
可独眼龙盯着那几口贴着符纸的黑箱子,独眼里闪过一丝贪婪。
他估摸着这戏班子神神秘秘,箱子里保不齐藏着真金白银,那符纸就是掩人耳目的!
看这老头有恃无恐的样子,或许……是条不敢得罪的“过江龙”?先瞧瞧虚实再说!
“成!老子倒要看看,你们能唱出什么花来!”独眼龙一挥手,“带路!”
老头也不多话,赶着车,吱吱呀呀往他说的那个山坳走去。
我们簇拥在前后,心里都打着鼓。
这伙人太静了,除了车轱辘声和铃铛声,几乎听不到别的响动,那青篷马车里也始终没动静。
山坳里果然背风,积雪稍薄,还有几块凸出的大石头能挡一挡。
老头停下车,招呼着后面车上下来几个人开始忙活。
下来的都是些精壮汉子,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,动作麻利,但个个脸色青白,嘴唇没什么血色,也不说话,埋头干活。
他们先是在雪地上清理出一块空地,然后从那些黑箱子里,小心翼翼地搬出东西来。
不是寻常的戏台行头,而是一些……木架子、绸布、还有一个个用白布裹着的人形东西,看着像是戏服,可那形状,怎么看怎么别扭。
更怪的是,他们搭戏台的速度快得惊人,简直像变戏法,眨眼功夫,一个简易却齐整的小戏台就立起来了,还挂上了暗红色的幕布。
幕布上用金线绣着些扭曲的图案,像是云纹,又像是无数张叠在一起、似笑非笑的人脸。
天渐渐擦黑,北风小了些,雪花却更密了。
老头不知从哪儿搬出个小炭炉,放在戏台边上,炉火幽蓝幽蓝的,照得周围一片惨淡。
他转过身,对着我们拱拱手,脸上那橘子皮似的皱纹挤成一团:“各位好汉爷,戏码这就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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