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砂噬骨(1 / 3)
各位爷们儿婶子们,今儿咱不说狐仙不唠鬼,单表一桩让阎王爷算盘珠子崩一脸的邪财!
鄙人金百万,这名儿听着就淌油是吧?没错,老子就是光绪年间天津卫最阔的盐商!
七十二家灶房,八百条运船,跺跺脚海河都得倒流三天!
可您要问我这泼天富贵哪儿来的?嘿,那我得先问问您——信不信这世上有拿命换钱的买卖?
不是赌命那种,是真真儿的,把别人的阳寿抽出来,兑成白花花的银子!
听着玄乎?我当初也觉得是放屁,直到我得了那尊“饕餮时辰漏”!
那是光绪十五年的事儿了,我在扬州收账,碰上个快饿死的破落老道。
我金百万虽然心黑,但好个附庸风雅的名声,就赏了他一碗剩饭。
老道临死前塞给我个脏布包,里头是尊巴掌大的青铜漏壶,壶身雕着只怪模怪样的兽头,獠牙外翻,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石头。
老道咽气前最后一句话是:“子时三刻,滴血入壶,可见真财……但切记,贪一线,损一纪……”
我当他是疯话,可那晚在客栈睡不着,鬼使神差真就在子时三刻扎破手指,滴了滴血进去。
血珠子顺着漏嘴滑入壶腹,那兽头的红眼睛突然亮了一下,像烧红的炭!
紧接着,壶身嗡地一震,吐出一小撮金灿灿的沙子!
不是金粉,是比金沙还亮还细的玩意儿,捏在手里温温热热,凑近一闻,竟有股淡淡的……活人身上才有的暖香气!
我正纳闷,客栈掌柜的敲门收房钱,我刚捏过金砂的手指碰到他手背,掌柜的突然浑身一激灵,眼神都直了,嘴里喃喃:“这、这房钱不要了,算我请您老人家的……”
我猛地醒悟过来,这金砂能迷人心窍!
我试着把一粒金砂弹进茶水里,哄个讨债的泥腿子喝下,那汉子喝完竟扑通跪倒,主动把欠条撕了,还倒贴我二两银子!
宝贝!这是聚宝盆啊!
我连夜赶回天津卫,开始琢磨这漏壶的用法。
滴血只能得一小撮,要是多喂点血呢?
我抓了只活鸡割喉放血,灌进漏壶,壶身剧烈颤抖,兽眼红光暴涨,吐出的金砂居然有半把之多!
我用这半把金砂,轻易盘下了对头三家盐场,那些平日跟我拍桌子的老爷们,见了金砂就像见了亲爹,签契约时手都是抖的!
可没过半个月,我发现不对劲了。
喂过鸡血后,漏壶胃口越来越大,鸡血不管用了,得用羊血,后来羊血也不灵了。
更邪门的是,凡沾过金砂的人,都开始倒霉!
客栈掌柜的莫名摔断腿,讨债汉子家里起火,卖我盐场的老爷们一个接一个暴病身亡!
他们死时有个共同点——浑身干瘪得像晒了三年的咸鱼,皮肤皱巴巴贴在骨头上,眼窝深陷,但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,仿佛死前看见了金山银山!
我心里发毛,想起老道那句话:“贪一线,损一纪。”一纪是十二年,难道这金砂……是用阳寿换的?
我赶紧停用漏壶,可已经晚了。
那些天我总做梦,梦见无数双枯手从地底伸出来,抓我的脚踝,嘶哑的嗓子反复喊:“还我时辰……还我命来……”
醒来一看,脚踝上真有一圈青黑色的手印子!
我慌了神,托人从江西龙虎山请来张天师的后人,是个瞎眼道士,叫玄尘子。
玄尘子摸过漏壶,脸色大变,仅剩的眼白里血丝密布。
“金善人,你这是招惹了‘时妖’啊!”
他告诉我,那兽头叫“饕餮”,不是寻常贪兽,是专吞时间的上古妖灵!
这漏壶是个邪器,能将活人阳气寿数炼成“时砂”,时砂迷人眼、夺人智,让人心甘情愿献出一切。
“凡用过时砂之人,阳寿已与妖壶相连,壶空人亡,砂尽命绝!”
玄尘子掐指一算,冷汗直流。
“你已用了三十七撮时砂,损了旁人四百四十四年阳寿,这些债……都记在你头上!”
我腿都软了,四百四十四年?我哪有那么多命还!
玄尘子叹口气,从褡裢里掏出个褪色的八卦盘,指针疯转,最后指向我卧房方向。
“时妖已成气候,就附在你每日接触最多的物件上,靠吸你精气维持形骸,若不尽快找出销毁,你活不过九九重阳!”
那天是八月初一,离重阳也就一个多月!
我吓得魂飞魄散,求玄尘子救命。
老道沉吟良久,才缓缓开口。
“唯有一法:找到所有被时砂所害之人的生辰八字,在重阳子时,于他们殒命之处,各燃一盏‘赎命灯’,或许能骗过时妖,暂时断开契约。”
“但此法凶险,一旦灯火熄灭,时妖反噬,你会死得比他们惨十倍!”
我一听有门儿,管他凶不凶险,先保住小命要紧!
送走玄尘子,我立刻发动所有伙计,去查那些死者的生辰和死地。
可查来查去,只查到二十八人,剩下九人根本找不到记录,像是凭空冒出来的!
更诡异的是,随着重阳临近,我身体开始出现怪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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