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砂噬骨(2 / 3)
先是左手食指莫名溃烂,流出的脓水黄澄澄的,像稀释的时砂。
接着右耳听力渐失,耳孔里总痒酥酥的,掏出来一看,是几粒细小的、已经发黑的金砂!
最恐怖的是有一晚起夜,铜盆里的洗脸水竟映不出我的脸,只映出一具骷髅,眼窝里跳动着两点暗红色的光,和漏壶兽眼一模一样!
我知道不能再等了,八月底,我带着二十八盏特制的白灯笼,按名单一一找上门。
这些地方阴气森森,明明是大白天,却冷得像冰窖。
我在客栈柴房点第一盏灯时,灯笼里的火苗不是红的,是幽幽的绿色,照得满墙黑影乱爬,还有嘁嘁喳喳的窃笑声!
硬着头皮点了七盏,我几乎虚脱,每个地方点完灯,都能听见若有若无的叹息,仿佛有什么东西从身上被抽走了。
点第八盏时出了岔子,那是城西破庙,一个老乞丐死的地方。
我刚燃亮灯笼,庙门轰然关闭,供桌上的破神像突然转过脸,泥塑的眼睛往下淌血泪!
“金百万……你好狠……我只要了二钱银子……你抽了我三十年阳寿啊……”
老乞丐的声音从神像嘴里飘出来,满是怨恨。
我连滚带爬想逃,脚却被地上冒出的枯手抓住,那手冰凉刺骨,指甲黑长,狠狠抠进我脚踝肉里!
“下一个……就是你……”
枯手的主人缓缓从地底升起,正是那死去的老乞丐,只是他半边身子是骷髅,半边身子还裹着烂肉,眼窝里燃着两簇绿火!
我魂飞天外,想起玄尘子给的护身符,掏出来胡乱一扔。
符纸贴到老乞丐额头上,嗤啦冒起白烟,老乞丐惨叫一声,化作黑气缩回地底。
灯笼火苗也瞬间恢复正常。
我捡回条命,却再也不敢单独点灯了,高价雇了八个胆大的泼皮陪着,才勉强在重阳前夜点完二十七盏。
只剩最后一盏,也是最棘手的一盏——死的是我原配夫人,刘氏!
三年前我用时砂迷了她的心窍,让她心甘情愿签了休书,还卷走了所有嫁妆,她羞愤交加,吊死在了娘家后院的老槐树上。
这些年我刻意遗忘,如今却不得不去面对。
重阳当日,我提着最后一盏灯笼,磨蹭到黄昏才敢去刘家旧宅。
宅子早已荒废,野草齐腰,那棵老槐树却枝繁叶茂,树身上一道深深的勒痕,像张开的嘴。
天色渐暗,我哆哆嗦嗦点亮灯笼,挂在树枝上。
灯笼一亮,整棵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响起来,像无数人在拍手!
树身上的勒痕里,慢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,粘稠腥臭,顺着树干往下淌。
一个白衣身影从树后转出来,正是刘氏!
她脖子上一圈紫黑色的勒痕,舌头耷拉在外,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我,没有怨恨,只有深深的悲凉。
“相公……你来了……”
声音飘飘忽忽,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我两腿发软,扑通跪倒,鼻涕眼泪一齐流。
“夫人……我对不住你……我是猪油蒙了心……”
刘氏缓缓飘近,伸出苍白的手,轻轻抚过我脸颊,触感冰凉刺骨。
“我不怪你……是那壶害了你……相公,把壶给我,我帮你毁了它……”
我如蒙大赦,忙从怀里掏出贴身藏的饕餮时辰漏,双手奉上。
刘氏接过漏壶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,那笑容我太熟悉了,和那些死掉的人一模一样!
“晚了……相公……我的魂早就和壶炼在一起了……”
她猛地将漏壶按在自己心口,壶身红光大盛,兽眼疯狂闪烁!
刘氏的身影扭曲变形,被一点点吸进壶里,与此同时,壶嘴开始狂喷时砂,不是金色,是漆黑如墨的砂子!
黑砂落在地上,立刻长出密密麻麻的黑色手臂,潮水般向我涌来!
“你喂壶用的是我的血……我的怨魂就是壶灵……这些年你用的每一粒时砂,都掺着我的恨!”
刘氏的声音从壶里传出,尖锐疯狂。
“重阳子时,壶灵反噬,我要你亲眼看着自己的阳寿,一刻一刻被抽干!”
我转身想逃,那些黑手已经抓住我的脚、我的腿、我的腰,将我死死按在原地!
漏壶悬浮到我头顶,壶嘴对准我的天灵盖,开始倒计时砂!
只不过这次流出的不是砂,是一缕缕乳白色的雾气,那是我所剩无几的阳气寿数!
每流出一缕,我就衰老一分,皮肤起皱,头发变白,牙齿松动!
我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在飞速流逝,像捧在手里的水,怎么也留不住!
绝望之际,我忽然想起玄尘子的话:“时妖附在你每日接触最多的物件上……”
我每日接触最多的是什么?不是漏壶,是我左手拇指那枚翡翠扳指!
这扳指是刘氏的嫁妆之一,我抢来后从未离手!
难道……
我用尽最后力气,拔下扳指狠狠砸向漏壶!
扳指与壶身相撞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,翡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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