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堂木生花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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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着俺喃喃自语,三娘啊,爹对不住你,可没办法,这宝贝要人养着,用血脉至亲的“运”和“命”养着,它才能给裘家带来富贵……

俺心里冷笑,脸上却挂着痴傻的笑,口水流到胸口,爹,龙龙……好看……饿……

直到那天夜里,月亮又大又圆,白惨惨的光照进柴房!

俺被一阵极细极细的哭声吵醒,不是人哭,像是很多小孩子挤在一起,想哭又不敢大声哭,憋得嗓子发颤那种!

哭声是从主屋书房方向传来的!

俺心里一跳,扒着柴房破窗往外看!

只见书房窗户纸上,映出爹佝偻的身影,他正举着那镇纸,对着月光!

月光透过窗纸,那镇纸的影子投在墙上,哪是什么蟠龙镇纸!

分明是一个蜷缩的、四肢扭曲的人形影子!那人形怀里,好像还抱着好几个更小的、蠕动的人形!

爹的影子跪了下来,对着那人形影子不停磕头,嘴里哀求着,老祖宗……再宽限几日……裘家就剩我这个老头子和一个疯女了……等我寻个法子……

墙上那人形影子突然伸出一只“手”,掐住了爹影子的脖子!

爹的影子剧烈挣扎,却发不出声音!

紧接着,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!

书房里传来“噗噗”的轻响,像是湿毛笔点在宣纸上的声音!

窗户纸上,开始晕开一团团黑影,不是溅上去的,而是从里面“长”出来的!

那些黑影扭曲蔓延,形成一个个古怪的字符,有的像虫,有的像蛇,爬满了整扇窗户!

浓郁得令人作呕的墨臭味,混合着血腥甜腻气,隔着院子都飘进了俺的鼻子!

爹的求饶声戛然而止!

俺知道,时候到了!

第二天,下人们发现裘老爷“中风”死在了书房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乌黑油亮的镇纸!

他死相安详,甚至嘴角带笑,可掀开寿衣,他干瘪的胸膛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米粒大小的字,那些字还在微微蠕动,像是活的一样!

裘家彻底败落,树倒猢狲散,仆役卷了细软跑了个精光!

只剩下俺这个“疯婆子”,守着这偌大、死寂的宅子!

哦,还有那块被爹擦得锃亮、摆在灵堂供桌上的镇纸!

人们都说裘家惹了邪祟,死绝了,宅子成了凶宅,连野狗都不敢靠近!

只有俺知道,戏,才刚开锣呢!

俺依旧疯疯癫癫,白天在街上讨食,晚上回这鬼宅睡觉,对着那镇纸说话,龙龙……饿不饿……三娘给你找吃的……

那镇纸上的龙,眼睛越来越红,像是要滴出血来!

它不再满足于裘家人的“供养”,它需要新的、鲜活的“字魂”!

俺“疯言疯语”地,开始给街坊邻里“指点迷津”!

王屠户家的猪半夜总学人哭?嘿嘿,在猪圈东北角挖三尺,有个瓦罐,里头有张写了生辰八字的黄纸,烧了就成!

李秀才考了十年不中?哎哟,你家祠堂祖宗牌位后面,让人用墨画了只王八,擦掉,明年准中!

赵寡妇夜里总梦到死鬼男人掐脖子?啧啧,把你枕头芯子拆开,里面是不是有搓头发和写了符的指甲?

怪了,俺这疯婆子说的话,他们起初不信,可照着做了,竟都灵验!

于是,私下找俺这“疯仙姑”的人,渐渐多了起来!

他们不知道,每解决一桩“怪事”,那镇纸上的龙,就更活泛一分!

那些所谓的“脏东西”,其实就是这“字灵”这些年逸散出去的一点微不足道的“怨念”或者“字魂碎片”,附在物件、房屋上作祟!

俺指点他们破除,等于帮“字灵”收回了这点零碎,它自然舒坦,力量也慢慢凝聚!

而俺,则偷偷留下一点“引子”——或是事主的一缕头发,或是指甲屑,或是他们诚心道谢时,俺让他们按下的一个手印!

这些,都成了俺和那“字灵”之间,新的“契约”!

它借俺的手收回力量,俺借它的“慧眼”看到那些阴私鬼祟,各取所需!

直到那天,苏州城来了个游方的云寂和尚,挂单在寒山寺!

这和尚有点真本事,一眼就看出裘家老宅上空笼着一层常人看不见的、墨黑色的怨气!

他找到在街边啃脏馒头的俺,双掌合十,女施主,苦海无边,回头是岸,那物凶戾,反噬只在顷刻!

俺歪着头,流着口水对他笑,和尚……肉……吃不吃?

云寂和尚叹气,从怀里掏出一串油光发亮、每一颗都刻着细小梵文的念珠,递给俺,此物或可护你一时,今夜子时,贫僧来会会那“字灵”!

俺接过念珠,入手温热,那股暖流让俺浑浑噩噩的脑子都清醒了一瞬!

可俺转手就把念珠扔进了臭水沟!

回头?岸在哪儿?俺装了三十年疯,裘家上下几十口人命,还有那些被“字灵”吸干的人,他们的账,怎么算?

今夜,正好一并了结!

夜幕降临,俺回到裘宅,从狗洞爬进去(大门早被钉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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