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堂木生花(3 / 4)
了)。
灵堂里,爹的棺材还停在那儿,已经腐朽发臭,爬满了蛆虫!
供桌上,那镇纸在黑暗中,散发着幽幽的红光,像一只独眼,贪婪地注视着俺!
俺走过去,抓起镇纸,入手冰凉刺骨,那龙身上的纹理,仿佛在微微搏动!
龙眼睛里的红光,几乎要溢出来,一种饥渴、贪婪、催促的情绪,直接传递到俺心里!
它“饿”了!它需要新鲜强大的“字魂”!
而云寂和尚那样有道行的高僧,正是最美味的“大餐”!
子时快到,宅院里阴风四起,吹得破窗纸哗啦啦响,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呜咽!
书房方向,那些曾经爬满字符的窗户纸,无风自动,上面的墨迹影子竟像活了一样,开始流动、组合,变成各种扭曲痛苦的人脸,朝灵堂方向“看”过来!
俺抱着镇纸,坐在爹的棺材板上,哼起了小时候娘教的童谣!
脚步声响起,不疾不徐,云寂和尚手持禅杖,走进了灵堂!
他看了一眼俺手里的镇纸,又看了看棺材,长叹一声,孽障,执迷不悟!
镇纸在俺手里猛地一烫!红光暴涨!
它等不及了!
俺突然把镇纸往和尚脚下一扔,尖叫起来,龙龙!吃他!吃这个臭和尚!
镇纸落地,“咚”一声闷响,不像木头,像块生铁!
紧接着,它以违反常理的方式,直立起来!
乌黑的木身上,那些扭曲的纹理全部裂开,里面不是木头,而是涌动着粘稠的、墨汁一样的黑色液体!
液体中,无数细小的、闪着红光的字符翻滚、碰撞、组合,发出震耳欲聋的、成千上万人混合在一起的诵念声、哭嚎声、咒骂声!
一条完全由墨色字符组成的“龙”,从液体中挣扎着昂起头,它没有眼睛,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、深不见底的字符漩涡!
它张开嘴,嘴里不是牙齿,是无数高速旋转的、锋利的笔画,像绞肉机,咬向云寂和尚!
和尚面不改色,禅杖顿地,口诵梵音,身上腾起淡淡的金色光晕!
字符黑龙撞在光晕上,发出滋滋的腐蚀声,黑烟直冒!
可黑龙只是晃了晃,更多的字符从镇纸张涌出,它的体型膨胀了一倍,力量更强,疯狂冲击着金光!
和尚额头见汗,金光开始明灭不定!
他看向俺,快!用你的血,泼那木胎!那是它的本体!
俺没动,依旧痴痴地笑,看着他们斗法!
和尚支撑不住,金光破碎,黑龙一口咬住他的肩膀!
没有流血,和尚的肩膀瞬间干瘪,皮肤上浮现出金色的梵文,但梵文迅速被黑色字符覆盖、侵蚀、吞噬!
和尚痛苦地闷哼,眼神却依旧清明,他猛地将禅杖插向地面的镇纸本体!
就在这时,俺动了!
俺从棺材板上跳下来,没有去帮和尚,也没有去碰镇纸,而是扑向灵堂角落里,一个不起眼的、落满灰尘的陶罐!
那是当年崔师傅刻完镇纸后,装废料和洗刀水的罐子!一直没人理会!
俺抱起陶罐,用尽全身力气,砸向那正在疯狂吞噬和尚的字符黑龙!
陶罐碎裂,里面黑乎乎、早已干涸板结的渣滓泼洒出来,溅了黑龙和和尚一身!
奇迹发生了!
那些渣滓一碰到黑龙,黑龙立刻发出凄厉无比、仿佛万鬼齐哭的尖啸!
组成它身体的字符,像是遇到了克星,纷纷溃散、剥落、失去光泽!
黑龙痛苦地翻滚,体型急剧缩小!
就连地上的镇纸本体,也咔咔作响,裂开几道细缝,红光骤减!
和尚压力一轻,趁机禅杖猛击,将缩小的黑龙打散大半!
他惊疑不定地看向俺,那些是……
俺拍拍手,脸上痴傻的笑容消失了,露出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清明和冰冷,崔师傅的洗刀水,混着他刻镇纸时,因为恐惧和抗拒,滴进去的血汗,还有……最初封印在这木头里的一缕“正魂”残渣!专克你这吸食怨念成长的邪物!
地上的镇纸疯狂颤抖,裂缝里渗出更多的黑液,似乎想做最后一搏!
俺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盏早就没油的破油灯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,里面是俺这些年偷偷收集的——所有找俺“指点”过的街坊邻里的头发、指甲、手印灰烬!
俺把这些粉末倒进灯盏,又咬破自己的中指,将血滴进去!
然后,俺对着那摇曳的、微弱的火光,轻轻一吹!
噗!
灯火没有灭,反而猛地窜起一只多高的绿色火焰!
火焰中,浮现出无数朦胧的人脸,都是那些街坊的样子,他们眼神空洞,嘴唇翕动,发出细碎的、汇聚在一起的声音,那声音越来越大,越来越整齐:
“破!”
绿色火焰化作一道火线,精准地射入镇纸的裂缝!
轰!
镇纸炸开了!
不是碎裂,而是彻底化为一蓬浓密的、散发着恶臭的黑灰!
黑灰在空中盘旋不散,里面隐隐还有不甘的嘶吼!
云寂和尚挣扎着站起,口诵《金刚经》,禅杖发出最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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