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胎吃尽零家香(1 / 5)
列位看官,今儿讲一桩南宋绍兴年间顶顶邪门的勾当!
这故事啊,得从南边一个叫“福田渡”的水陆码头上说起。
码头边上,不知啥时候起了座小小的“渡厄仙娘庙”,庙里供着一尊泥塑的娘娘像。
那像塑得真叫一个慈眉善目,怀抱个胖娃娃,脚下还踩着朵莲花。
可您要是细瞧,嘿,总觉得那娘娘嘴角的笑纹儿,深得有点瘆人,像憋着啥坏水儿!
我?我就是那座庙的“大护法”,或者说,是这“慈航普度会”的当家教主!
在下姓刁,草字一方,道上朋友给面子,唤一声“刁大善人”。
您别看我如今这般落魄,当年在福田渡,我咳嗽一声,半个码头的苦力都得跪下给我捶腿!
为啥?因为仙娘“灵验”啊!求财得财,求子得子,求病愈的……咳咳,这个咱稍后再说。
开头那会儿,我也是个走街串巷卖假药的混子。
有天在江边捡了段被水泡浮囊了的烂木头,瞅着像个女人身形。
我脑子一抽,弄点河泥胡乱糊上去,捏巴捏巴,竟有了几分宝相庄严的意思。
我就把这泥胎搬到个破凉棚底下,扯块红布一蒙,编了套“江中浮木,自化仙身”的鬼话。
本来只想骗几个香火钱买酒喝,谁承想,邪门的事儿它自己找上门了!
头一个来磕头的,是码头扛大包的鲁大膀。
他老婆难产三天了,稳婆都说没救。
鲁大膀哭得跟个泪人似的,把仅有的三十个铜板全扔我功德箱里,对着泥胎梆梆梆磕头,脑门都磕出血了。
我装模作样点了炷香,嘴里胡乱念些自己都听不懂的咒,心里琢磨着等他老婆一蹬腿,我就卷铺盖跑路。
嘿!您猜怎么着?
第二天天没亮,鲁大膀抱着个大胖小子,一路嚎着冲进凉棚,“仙娘显灵了!我老婆活了!儿子生了!”
整个福田渡都轰动了!
我那泥胎前,顿时挤满了磕头许愿的人。
我心里也直犯嘀咕,这他娘是撞了哪门子邪运?
可白花花的银子跟流水似的往我怀里淌,我也就顾不上琢磨了。
赶紧把那凉棚扩成小庙,收了几个机灵的乞丐当徒弟,又编出更玄乎的经文仪轨。
“慈航普度会”就这么张罗起来了。
我成了刁教主,穿上了绣着莲花瓣的绸缎袍子,走路都得四个徒弟捧着。
可慢慢地,我发现不对劲了。
那尊泥胎娘娘像,它自己会变!
不是有人去改它,是它自个儿悄悄地在变!
嘴角那丝笑,越来越深,越来越活,像真的要笑出声来。
怀抱娃娃的胳膊,原本是松松拢着的,不知何时收紧了,把那泥娃娃死死箍在怀里。
最吓人的是眼睛,原本低垂悲悯的眼眸,不知何时悄悄抬起了一点点,眼珠子好像总跟着庙里走动的人转!
我半夜起来撒尿,瞅见月光下那泥胎的影子拖得老长,影子里那怀抱娃娃的姿势,怎么看怎么像在啃咬什么东西!
我揉揉眼睛,影子又正常了。
我把这怪事跟我的大徒弟,原先在戏班跑龙套的“鬼机灵”吴耗子说了。
吴耗子小眼珠滴溜溜一转,“师父,这是仙娘法力增长,法相自然演化啊!大吉!大吉!”
其他徒弟也跟着拍马屁。
我也就自己骗自己,信了这套鬼话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事,让我这骗人的祖宗都心底发毛。
那天,镇东开绸缎庄的薛寡妇来求财。
她男人死了,生意被对头挤兑得快关门了。
她在泥胎前许了重愿,捐了五两银子的灯油钱。
我照例胡诌一番,给了她一道叠成三角的“催财符”,嘱咐她回家压在枕头底下。
过了半个月,薛寡妇欢天喜地跑来还愿,原来她那对头商铺半夜走了水,烧得精光,她的生意立刻起死回生。
她还特意送来两匹上好的杭州绸缎给仙娘“裁新衣”。
我笑着收下,心里却咯噔一下:走水那晚,我好像瞥见吴耗子鬼鬼祟祟从镇东方向回来,身上还有股火油味!
我私下揪住吴耗子逼问。
吴耗子扑通跪下,脸色煞白,“师父!不关我事啊!是……是仙娘托梦给我!梦里仙娘的脸就是那泥胎的样子,她嘴里发出的却是薛寡妇的声音,说‘烧了他,烧了他’!我醒来就迷迷糊糊去了,好像……好像不是我自个儿的身子!”
我听得后背直冒凉气,厉声骂他胡说八道。
可没过几天,又来一桩。
码头管事的裘扒皮,克扣苦力工钱,还打伤了好几个。
有个叫二愣子的苦力走投无路,跑来仙娘庙哭诉,也没钱上供,只磕了几个头。
第二天,裘扒皮好端端走在路上,旁边堆放竹竿的架子突然散了,一根尖头竹竿不偏不倚,从他后心扎进去,前胸透出来,死得那叫一个惨!
这下,仙娘庙“有求必应,作恶必惩”的名声算是彻底炸开了锅!
香客从四面八方涌来,供品堆成山,银钱用麻袋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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