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胎吃尽零家香(5 / 5)

加入书签

怪物似乎没料到我这“祭品”竟然主动扑向它的核心,那些混杂的轰鸣声出现了一丝错乱。

就在我即将撞上它腹部“胎壁”的瞬间,我用尽全身力气,将一直藏在袖中、用来防身的、淬了剧毒(本来想用来对付不听话的权贵)的锋利匕首抽出,狠狠扎向自己的心口!

不是自杀,是……引燃!

刀刃割破皮肉的剧痛传来,但我另一只手,早已掏出了火折子,迎风一晃,点燃了我那件浸满香火油和特殊药粉的法袍内衬!

我这辈子行骗,自然也研究过一些歪门邪道。

这药粉遇血燃烧,极难扑灭,而香火油更是助燃的猛料!

“妖孽!老子请你吃顿‘教主火供’!”

我嘶声狂笑,带着胸口喷涌的鲜血和瞬间腾起的烈焰,狠狠撞在了怪物透明的腹部胎壁上!

嗤——!!!

滚烫的火焰和炽热的鲜血,与那冰冷粘腻的胎壁猛然接触,发出滚油泼雪般的骇人声响!

怪物发出了惊天动地的、由无数痛苦惨叫糅合成的尖锐嘶鸣!

它腹部那些沉浮的人形瞬间扭曲、蒸发,暗红的泥浆剧烈沸腾、汽化!

卷住我娘的触手松开了,疯狂地回缩,想要拍打腹部的火焰,可那火焰顺着鲜血和药粉,死死粘在胎壁上,越烧越旺!

地穴开始剧烈震动,岩壁崩裂,碎石如雨。

泥潭疯狂翻滚,甜香被焦臭取代。

怪物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挣扎、扭曲、融化,那些构成它身体的骨骸碎片噼啪炸裂,无数扭曲的人脸在火焰中尖啸着化为青烟。

我最后的意识,看到我娘从泥潭边滑落,脱离了触手的范围。

看到整个地穴在崩塌。

看到火焰吞没了怪物,也吞没了我自己。

炽热、痛苦,但奇异的是,心底那片压了我无数个日夜的沉重黑暗,忽然间,松动了,漏进了一丝光。

耳边似乎传来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,那个卖假药的刁一方,吊儿郎当的哼唱声。

这下,真他娘的……清净了。

后来,福田渡的人都说,那天夜里后山突然地动山摇,金光(其实是火光)冲天,持续了整整一夜。

天亮后,人们发现,“慈航普度会”宏伟的庙宇塌了大半。

后山多了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塌陷坑,里面往外冒着焦臭的黑烟,足足三个月才散尽。

刁教主和他那些核心弟子,还有他那刚接来享福的瞎眼老娘,全都失踪了,生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

有人说他们功德圆满,被仙娘接引上天了。

也有人说,他们是遭了天谴,被雷劈了。

只有几个最早就在码头的老苦力,偶尔喝多了酒,会压低了声音嘀咕:那塌坑里飘上来的焦臭味,怎么有点像当年仙娘庙密室里那股甜香……烧糊了的味儿呢?

不过,谁又在乎呢?

没了仙娘庙,福田渡的码头,依旧船来船往,人声鼎沸。

新的寺庙、新的“灵验”传说,很快又会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。

只是不知道,下一个被泥胎吃尽的,又会是谁家的香火,谁人的至诚了。

得嘞,一壶浊酒尽,闲话说到此。

↑返回顶部↑

书页/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