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鱼跃龙门(2 / 3)
恸欲绝,把王员外看得泪流满面,当场加了十两银子!
可第二天,王员外家办白事,请了和尚念经!
念着念着,那贴在灵堂的挽联,墨字突然开始融化,变成一滴滴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滴在棺材上!
液体散发出浓烈的甜腥味!
更骇人的是,棺材里传来抓挠木板的声音,刺啦刺啦,吓得宾客魂飞魄散!
打开一看,王员外那刚刚过世、本来面容安详的老娘,脸色乌青,双眼圆睁,嘴角却向上弯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!双手十指的指甲,全部翻裂,满是木屑!
而棺材内壁上,用指甲深深抠出了几行字,正是俺写的那副挽联!
王员外连滚带爬找到俺,脸色惨白,嘴唇哆嗦,咸先生……您这诗……带……带煞气啊!
俺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强撑着,那是老太太心有执念,与我的诗何干?
可打那以后,找俺写诗的人,家里多多少少都出了点邪门事!
写贺寿诗的,寿星当晚梦到被无数黑手拖进深井!
写情诗的,那对鸳鸯没过三天就反目成仇,女的用剪刀划烂了写着诗的纸,纸里流出了黑血!
写励志诗的,书生苦读一夜,第二天眼珠子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,都是他自己以前写的文章,洗都洗不掉,生生疯了!
俺的名声,从“诗仙”慢慢变成了“诗邪”!
没人敢明面上找俺了,可暗地里,总有些脸色苍白、眼神闪烁的人,揣着金银,求一些“特别”的诗!
比如,诅咒仇家的,祈求横财的,甚至是想让病重之人早点上路的!
给的银子越来越多,俺心里也越来越毛!
更可怕的是,俺自己的身体,也开始不对劲!
先是右手握笔的手指,皮肤变得干燥发黑,摸上去硬邦邦的,像鱼皮!
然后是对咸鱼,产生了难以抑制的渴望!
不是想吃,是想……靠近!想抚摸!晚上睡觉,不抱着一条咸鱼,就浑身刺挠,睡不着觉!
镜子里,俺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青白,眼窝深陷,眼神却异常明亮,亮得吓人!
直到那天夜里,俺又梦到了那条鳗鱼干!
它在梦里变得无比巨大,悬浮在黑暗里,身上流淌着粘稠的黄色油脂!
那尖细的声音直接在俺脑子里轰鸣,“‘念想’……好吃吗?……‘恐惧’……‘贪婪’……‘怨恨’……更美味……”
“你写的……不是诗……是‘饵’……钓上来的‘念’……都归我……”
“你……也快熟了……”
俺猛地惊醒,浑身被冷汗湿透!
低头看自己的胸口,不知何时,皮肤上浮现出浅浅的、暗红色的纹路,仔细看,竟是一行行极小的、扭曲的诗句!正是俺写过的一些句子!
那些字像活的,在皮肤下微微蠕动!
俺终于明白了!
那鳗鱼干是个邪物!它以人的各种强烈“念想”为食!
它给俺“才华”,让俺写出能引动他人强烈情绪的诗句,无论是哀伤、爱恋、欲望还是怨恨,这些被诗句勾出来的强烈“念想”,就成了它的食物!
而俺,这个写诗的人,就像个鱼饵,也是个……正在被慢慢腌制、准备被吞掉的“容器”!
俺必须摆脱它!
俺发疯似的冲向后院,找到那条鳗鱼干,想把它烧了!
可无论用刀砍,用石头砸,用火烧,那鱼干都毫发无损,反而散发出更浓的甜腥味,引得俺口水直流,心里有个声音在喊,吃了它!吃了它你就什么都有了!
俺知道,那是它最后的引诱!
不能吃!吃了就真完了!
俺想起老辈人说过,对付海里的邪物,得用最污秽的东西破它的“清净”!
啥最污秽?俺一咬牙,跑到茅房,舀了一大勺粪水,劈头盖脸浇在那鳗鱼干上!
粪水一沾身,鳗鱼干第一次发出了声音!不是脑子里的,是真实的、尖锐得像婴儿啼哭的嘶叫!
它剧烈地扭动起来,身上冒出嗤嗤的白烟,那甜腥味里混入了恶臭!
有门!
俺正要再来一勺,那鳗鱼干突然“啪”地一声,从中间裂开了!
不是断裂,而是像成熟的豆荚一样裂开一道缝!
裂缝里没有鱼肉,只有一团不断蠕动、由无数细小黑色字符组成的“东西”!
那些字符俺一个不认识,却让俺头晕目眩,恶心欲呕!
字符团伸出几条触须般的细线,猛地扎进俺浇粪水的手腕!
剧痛传来,接着是彻骨的冰凉!
俺感觉自己的“念头”,自己的“记忆”,甚至对诗歌的那点“热爱”,都在被疯狂抽走!
眼前开始发黑,过往的画面快速闪回又破碎!
不行!不能让它得逞!
俺瞥见墙角用来搅和鱼酱的生锈铁钎,用还能动的左手抓起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自己那只被缠住的右手手腕,狠狠砍了下去!
不是砍骨头,是砍那些黑色的字符触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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