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种噬心孽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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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看官,甭管您是摇扇的秀才还是扛包的力巴,今儿个都且消停,听我吐一吐这满腔子、能把人烧成灰又冻成冰的邪火往事!

敝人褚世荆,荆轲的荆,听着挺硬气是吧?大明嘉靖年间,江南应天府治下栖水镇人氏。

我那会儿,嘿,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“义愤填膺”好儿郎!

眼里揉不得沙子,心里装不得腌臜,瞅见贪官污吏、豪绅恶霸、乡痞无赖,那火气“噌”一下就上来了,不骂个狗血淋头、恨不得扑上去撕咬几口,我这胸口就跟堵了块烧红的炭似的,难受!

街坊都说我年轻气盛,早晚吃亏,我呸!这世道,就是少了我们这般眼里不揉沙的真男儿!

直到……直到我遇见那桩能把活人气死、再把死人气活的“水患赋税”案。

那年夏天,雨水多得出奇,栖水镇真成了“栖水”之地,河堤崩了好几处,淹了无数庄稼房屋。

百姓苦不堪言,指望官府赈济,等来的却是新知县“龙老爷”加征“水患疏浚捐”的告示!

理由是修河堤,可谁不知道,钱多半要落进他和他那帮爪牙的腰包!

镇上敢怒不敢言,只能咬牙凑钱。

我这火啊,烧得三天三夜没合眼,满脑子都是那狗官肥头大耳数银子的恶心模样。

第四天一大早,我揣着块硬邦邦的、准备当投名状(其实是想砸人)的土坷垃,红着眼就冲到了县衙门口。

衙门口冷冷清清,只有个倚着墙打盹的老衙役,还有墙角蜷缩着个浑身湿漉漉、披着破烂蓑衣、看不清面目的老头。

我正要擂鼓,那蓑衣老头忽然动了动,抬起头。

斗笠下是一张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、却异常红润的怪脸,尤其是那双眼睛,亮得邪性,像两团被水浸湿却还在燃烧的炭火。

他冲我咧了咧嘴,露出焦黄稀疏的牙齿,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:“后生……气性不小啊。”

我正憋着火,没好气道:“关你屁事!好狗不挡道!”

老头也不恼,反而“嘿嘿”低笑起来,那笑声湿漉漉、黏糊糊的,让人听了心里发毛:“气……是好东西啊……尤其是你这种,又纯又烈的‘心头火’……烧起来,才够劲儿……”

“神经病!”我骂了一句,绕开他,抡起鼓槌就要敲。

老头却在我身后幽幽道:“光敲鼓有屁用……想烧了那狗官?想掀了这摊烂泥?老夫……有法子借你‘东风’。”

我手一顿,回头瞪他:“你谁啊?能有啥法子?”

老头慢悠悠从破烂蓑衣里摸出个东西,递到我眼前。

那是个约莫拇指大小、颜色暗沉发黑、形状歪歪扭扭像是某种干瘪种子的玩意儿,表面布满极其细微的、仿佛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。

凑近了,能闻到一股极其淡的、混合了铁锈、草木灰和某种腥甜花果的怪异气味。

“这是‘怒神种’,”老头的声音充满了诱惑,眼睛里的炭火更亮了,“含在舌下,想着你最恨的人、最怒的事,你的‘气’,就能变成‘力’!能让恶人倒霉,能叫不公现形!想试试吗,后生?”

我看着他手里那邪门的玩意儿,又看看紧闭的县衙大门,心里那团火“轰”地烧得更旺了。

去他娘的!死马当活马医!

我一把抓过那粒“怒神种”,入手竟微微发烫,还有些湿滑。

“怎么用?”我问。

“含在舌根下,别咽下去。想着你的恨,你的怒,越具体越好……然后,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老头说完,裹紧蓑衣,缩回墙角阴影里,仿佛从未开过口。

我将信将疑,把那粒发烫的种子塞进嘴里,压在舌根下。

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瞬间在口腔化开——先是极度的苦涩,接着是灼烧般的辛辣,最后竟泛起一丝诡异的、让人恶心的甜。

我强忍着不适,闭上眼睛,拼命去想龙知县那贪婪的嘴脸,想衙役如狼似虎的催逼,想乡亲们愁苦绝望的眼神……

越想越气,怒火中烧!

就在这时,异变发生了!

我感觉舌根下那粒种子猛地一跳!仿佛活了过来,生出无数细密灼热的根须,狠狠扎进了我的舌头血肉里!

剧痛传来!

但比剧痛更强烈的,是一股狂暴的、灼热的、充满破坏欲的力量,从那种子扎根处爆发,如同决堤的岩浆,瞬间涌遍我全身!

我的眼睛火烧般疼痛,视野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、跳动的红光!

耳朵里嗡嗡作响,仿佛有无数人在嘶吼、咒骂!

最明显的是力气,我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穿县衙的砖墙!

而心中那股怒火,不再是虚无的情绪,它变得……凝实了,沉重了,仿佛有了质量和温度,沉甸甸地坠在胸膛里,烧得我五内俱焚,却偏偏给我一种“强大”的错觉!

我猛地睁开眼,看向县衙大门。

不知是不是错觉,那朱红色的大门,在我眼中似乎变得脆弱了些,门上的铜钉也黯淡无光。

我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拳头,皮肤下的血管贲张,隐隐透着暗红色。

“龙!扒!皮!”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、不似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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