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壁的镜子有只眼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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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儿咱钻一回明朝永乐年间,北京城胡同深处,那能把活人看出魂儿来的阴私角落!

那会儿东厂番子神出鬼没,百姓噤若寒蝉,可再严的网,也网不住人心底下最腌臜的那点痒痒肉!

我这故事里的下作胚子,是个偷窥狂,姓邬,叫邬有光,名字起得敞亮,干的事儿却比阴沟还暗。

邬有光三十啷当岁,瘦得像根竹竿,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飞快,看人总爱瞟斜角,专盯人家衣领子下、门帘缝里的那点动静。

他在南城一家小客栈当跑堂,不为那点工钱,就图个方便——客栈人来人往,门板薄如纸,夜里趴墙上,能听全半条胡同的私房话!

他常舔着嘴唇回味:“嘿,这可比戏台子有意思,真刀真枪,还不花钱!”

邬有光这癖好,是打小落下的病根。

爹娘死得早,他寄居舅家,睡在柴房,墙上有个不起眼的裂缝,正对着表嫂的卧房。

那裂缝成了他童年全部的光亮和骚动。

长大了,这毛病变本加厉,他专挑那些夫妻不睦的、寡妇独居的、外地客商带姘头的房间隔壁住,耳朵贴墙,眼珠子恨不得抠出来顺着缝塞过去。

客栈掌柜知道他德性,懒得管,只要不闹出事,还能多个盯梢防贼的。

这年开春,客栈住进个怪客。

是个身形高挑、穿着青布长衫的男人,戴顶宽檐笠帽,压得低低的,看不清脸,只露出个线条紧绷的下巴。

他包下了客栈最里头、最僻静的“甲三”房,一住就是半个月,白天从不外出,夜里房内也悄无声息,连灯都很少点。

送饭的伙计说,那客人吃饭都在门内接,手苍白得很,指甲缝里好像有点暗红色的东西,像是……没洗净的血痂?

邬有光的好奇心,像被猫爪子挠了,痒得不行。

这么个闷葫芦,夜里到底在干啥?

他试了几次,那“甲三”房的墙格外厚实,隔壁就是堆放杂物的库房,趴上去也听不到啥。

窗户对着后院窄巷,封得严严实实。

邬有光心里跟百爪挠心似的。

这天傍晚,他趁那怪客开门取晚饭的空档,偷眼往里一瞥。

房里没点灯,昏昏暗暗,只看见靠墙摆着个用黑布蒙得严严实实的大物件,方方正正,像口箱子,又比箱子薄。

怪客接过食盒,笠帽下的阴影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眨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眼睛,倒像是……好几只眼睛叠在一起?

邬有光吓得一缩脖子,怪客已经关上了门。

他心里又怕又痒,那黑布底下是啥?古董?宝贝?还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?

夜里,邬有光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后院传来极轻微的“喀啦……喀啦……”声,像是硬物在慢慢刮擦什么。

声音正是从“甲三”房方向传来的!

他鬼使神差地溜下床,摸到后院。

“甲三”房的后窗果然开了一条缝,黑漆漆的,那“喀啦”声更清晰了。

邬有光的心跳得像擂鼓,踮起脚尖,凑近那条窗缝。

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飘出来,像是陈年的灰尘混着潮湿的泥土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铁锈般的甜腥。

他眯起一只眼,拼命往里瞧。

屋里没点蜡烛,却有一种幽绿幽绿、极其微弱的光源,映得屋内景物朦朦胧胧。

只见那怪客背对窗户坐着,面前正是那个蒙着黑布的大物件。

黑布已经掀开了一角,露出下面……竟然是一面巨大的、边缘镶嵌着扭曲铜框的镜子!

镜面却不是寻常的亮银色,而是一种暗沉沉、仿佛蒙着雾的深灰色。

怪客手里拿着一把骨质的小刮刀,正极其专注、极其缓慢地,刮着镜框上那些扭曲铜纹的缝隙!

每刮一下,就有极少量的、暗红色的粉末簌簌落下,被他小心接在掌心一个白色瓷碟里。

那“喀啦”声,就是刮刀与铜锈摩擦发出的!

更让邬有光汗毛倒竖的是,随着怪客的刮擦,那暗灰色的镜面上,似乎有极其模糊的影子在晃动,看不真切,却让人心底发毛。

邬有光看得入神,脚下一滑,踩到了墙根的碎瓦。

“咔嚓!”
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!

屋里的刮擦声戛然而止!

怪客的背影猛地僵住,然后,极其缓慢地,一点一点地转过了头!

笠帽的阴影下,邬有光对上了一双眼睛——不,不止一双!

是好几双大小不一、形状各异的眼睛,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地挤在原本该是脸的位置上!

所有眼睛的瞳孔,都在同一瞬间,齐刷刷地转向了窗缝外的邬有光!

冰冷、麻木、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!

“妈呀!”邬有光魂飞魄散,惨叫一声,屁滚尿流地往后跌去,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自己房间,死死插上门栓,缩在被窝里抖得像筛糠。

那一堆眼睛的恐怖景象,深深烙进了他脑子里。

第二天,他吓得不敢出屋,借口头疼,让伙计顶班。

一整天都提心吊胆,总觉得暗处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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