敬事房代形簿(3 / 3)
杂:“只有一个法子……烧了‘茧巢’。”
“茧巢在哪儿?”
“就在这底下。”他用脚跺了跺地面,“西苑地下,是前朝修的‘万尸窖’,深不见底,金蚕的真身都养在那儿。”
他领我走到院中枯井边,往下指:“从这儿下去,窖底最深处,有个‘主茧’,毁了它,所有代形都会灰飞烟灭。”
“可咱们怎么下去?又怎么毁?”
秦无病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,里面是两颗龙眼大的黑色药丸。
“这是‘雷火丹’,遇阴气即爆。你吞一颗,我吞一颗,跳下去,等到了主茧跟前,咬破舌头把血喷在丹上,就能引爆。”
“那咱们不也……”
“横竖都是死。”秦无病惨笑,“我九十多了,活够了。你还年轻,可出了这档子事,就算逃出去,宫里头能放过你?”
我看看井,看看老太监,一咬牙,接过药丸吞了。
冰凉的药丸卡在喉咙口,像含了块冰。
我和秦无病对视一眼,同时纵身跳进枯井!
井很深,耳边风声呼啸,下落了足足十几息才到底。
井底别有洞天,是个巨大的地下石窟,石窟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半透明的“茧”,每个茧里都裹着个人形,有的还能看见脸——正是那些失踪的妃嫔、宫女,甚至……几个眼熟的王爷!
他们全闭着眼,胸口微微起伏,肚脐眼处连着根金色细管,细管汇聚到石窟中央一个巨大的、搏动着的肉瘤上。
那就是主茧!
主茧有屋子大小,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金色纹路,里面隐约能看见个蜷缩的、穿着龙袍的人形!
秦无病推我一把:“快!我拖住它们!”
话音刚落,四周的茧纷纷裂开,从里面爬出一个个眼神空洞的代形,嘶叫着扑过来!
秦无病掏出最后一把骷髅头撒出去,绿火再次燃起,暂时挡住代形。
我连滚带爬冲向主茧,离得越近,喉咙里的药丸就越烫,像要烧起来!
眼看就要够到主茧,脚踝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!
低头一看,是个从茧里爬出一半的妃嫔,她睁着眼,眼里全是金色的虫影。
“曹公公……救我……”
我一脚踹开她,扑到主茧上,狠狠咬破舌尖,对着主茧喷出一口血!
血溅到茧上,嗤嗤冒烟,主茧剧烈颤抖!
我喉咙里的雷火丹受到感应,猛地炸开!
不是从嘴里,是从我肚子里炸开的!
剧痛传来,我低头,看见自己的肚皮裂开,一团刺目的白光从里面迸射出来,瞬间吞没了主茧,吞没了整个石窟……
再醒来时,我躺在西苑的废墟里。
秦无病不见了,枯井塌了,整个西苑烧成了白地。
据说那晚天降雷火,把西苑劈成了焦土,可奇怪的是,紧挨着的宫殿毫发无伤。
宫里对外说是走了水,死了几个太监宫女,祥嫔“不幸殒命”,追封个名号了事。
而我,因为“救火有功”,被调到皇陵当守墓太监,美其名曰颐养天年。
可只有我自己知道,我没死,是因为……我肚子里的雷火丹,只炸了一半。
另一半,还在我肚子里,变成了个冰凉的小疙瘩。
每到阴雨天,这小疙瘩就会微微搏动,像颗小心脏。
我也不敢照镜子了,因为镜子里的人,眼睛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金光。
更可怕的是,我开始能听见一些奇怪的声音。
夜里守墓时,能听见地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,像无数虫子在爬。
偶尔还有婴儿的啼哭,从很深的墓道里飘上来。
我知道,有些东西……是烧不干净的。
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,继续蛰伏,等待下一个“曹满福”。
所以啊各位,这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底下,埋着的可不光是金银珠宝。
还有更多说不清、道不明的……脏东西。
您要是哪天进宫,瞧见哪个主子眼神发直、身上带股甜腥味……
听我一句劝——离远点!
那保不齐啊,早就是空壳子一具了!
得,日头落山了,老头子我得去地宫巡查了。
今晚……希望那些声音能小点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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