井底笑(4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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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不知怎的,红颜坊忽然败落了,胡家也举家迁走,不知所踪。

坊间有传言,说是胡家独生女儿,痴迷调制胭脂,走火入魔,竟想用活人血气来滋养胭脂色泽,暗中害了好几个人,事情败露,胡家才仓皇逃走。

而那女儿,据说就投了后院的井。

时间、地点、胭脂、投井的红衣女子……全都对得上!

难道真是胡家女儿的冤魂作祟?因为她痴迷胭脂,所以死后也不忘本色,不仅污染井水,还要给活人涂抹?

可为什么专盯上金家?还偷女人东西?

金家小姐的怪病,难道只是巧合?

我总觉得还有哪里不对。

那天晚上,我又偷偷溜到金家附近,躲在暗处观察。

子时前后,那股甜腥气果然又浓烈起来。

我捏着鼻子,死死盯着金家后墙。

忽然,我发现了一点异常。

金家小姐绣楼的窗户,好像悄悄开了一条缝!

虽然很快又关上了,但在那一瞬间,我似乎看到窗口有个人影,似乎在……朝井的方向张望?

是金巧儿?她半夜不睡觉,看那邪井干嘛?

一个更惊悚的念头,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。

难道……金巧儿和那井里的东西……有联系?

她被那东西影响了?还是……

我不敢再想下去。

第二天,我找到二愣子,把我的发现和猜测告诉了他。

二愣子听完,那张被胭脂“荼毒”过的脸更白了,嘴唇哆嗦着:“包……包爷,您的意思是……那女鬼……想找替身?看上了金家小姐?那为啥祸害俺啊?”

“或许……是因为你阳气重,想先把你‘改造’一下,方便它行事?或者,它需要个‘帮手’?”我胡乱猜测着,自己也觉得这解释牵强。

但无论如何,必须尽快解决,否则二愣子迟早完蛋,金家也永无宁日。

硬的不行,软的……或许可以试试?

我想起那些老故事里,对付执念深的鬼魂,有时满足它的执念,反而能化解。

这胡家女儿的执念,不就是胭脂吗?

我和二愣子一咬牙,凑钱买了市面上能买到的最好的、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,还有一面崭新的铜镜。

又等到一个子夜,我们俩再次摸到金家后院墙外。

这次我们没进去,就在墙外,找了一处上风口,把那些胭脂盒全部打开。

刹那间,各种浓郁的、甜香的、粉腻的气息混杂在一起,随风飘散。

我又让二愣子举着那面铜镜,镜面朝着井口的方向,反射着微弱的月光。

我则扯开嗓子,对着井口方向喊,声音不大,但尽量清晰:“红颜坊的胡家姐姐!你想要的胭脂,我们给你带来了!上好的胭脂!还有镜子!你看看!你看看你自己!别再祸害人了!安息吧!”

我们喊了一遍又一遍,把手里的胭脂粉扬得到处都是。

夜风吹着胭脂粉,飘飘扬扬,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雪。

墙内井口方向,起初毫无动静。

但渐渐地,那股甜腥气似乎……紊乱了起来?

不再是一味地浓烈外溢,而是变得时浓时淡,像是井底的东西在躁动,在挣扎。

突然!

井口方向传来一声更加清晰、更加尖利的女子笑声!

“嘻嘻嘻嘻……胭脂……我的胭脂……镜子……给我镜子!”

那声音充满了狂热和渴望,不再是之前的幽冷!

紧接着,我们就听到墙内传来“噗通”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!

然后,是一阵剧烈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水里疯狂扑腾、搅拌的声响!

水花声,碰撞声,还有那非人的、含混的嚎叫与狂笑交织在一起!

甜腥气猛然暴涨,几乎令人窒息,但其中似乎又多了一股……浓烈的、陈腐的怨气和戾气!

我和二愣子吓得抱头鼠窜,一直跑到安全地方,还能听到那隐隐约约的疯狂动静。

我们面面相觑,不知道这法子是成了,还是捅了更大的马蜂窝。

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夜。

第二天天刚亮,我们就迫不及待地跑到积善胡同打听消息。

胡同里静悄悄的,那股弥漫了多日的甜腥气……竟然消失了!

空气中只有清晨常有的尘土和炊烟味道。

我们大着胆子,又绕到金家后墙外,侧耳倾听。

里面安安静静,什么怪声也没有。

中午时分,金家派人出来采买,脸上都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。

一打听,金家的人说,今天早上,那口井突然自己干了!

不是没水,是彻底干涸,露出黑黝黝的井底。

家丁壮着胆子下去查看,井底只剩下一层厚厚的、黑红色的、像是凝结了无数胭脂和污垢的淤泥,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恶臭。

而在淤泥中央,埋着一个小巧的、锈迹斑斑的铜制胭脂盒。

除此之外,空无一物。

金家立刻让人把井彻底填平了,这次,土石没有再消失。

困扰金家多日的怪事,似乎就这么突然结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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