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瓷送子(1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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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位,您稳当坐着,喝口茶压压惊,今天这故事瘆人得很,得从晚清光绪年间讲起,那会儿世道乱,怪事也多如牛毛。

我叫余三姑,是个接阴婆,您可能听着陌生,这行当晦气,专伺候“横死”的产妇和没见天日的死胎。

哪家妇人难产憋死了,或是怀胎月份足了却生下来就是个青紫的肉疙瘩,主家嫌晦气,不敢自己处置,便黑夜里悄没声地请我去。

我的活儿,就是用特制的油布口袋,把那冷冰冰、滑腻腻的小身子接出来,再用红绳缠了,念几句自己都不太懂的往生咒,最后埋到乱葬岗特定的角落,这叫“送他回去”。

干这行三十年,我经手的死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早先心里还哆嗦,后来也就麻了,只当是收拾一块不该来的肉。

我常挂在嘴边的话是:“早登极乐早投胎,强过在娘胎里受罪。”

这话一半是安慰主家,一半是糊弄自己。

直到我遇上了乔家大奶奶。

乔家是县里数得着的富户,乔大奶奶怀的是头胎,金贵得不得了。

可偏偏生产那日,折腾了三天三夜,孩子没下来,大人也没了气。

请我去的时候,乔老爷那张脸啊,灰败得像灶膛里的冷灰。

产房里血腥气浓得化不开,混着一股子甜腥的怪味。

乔大奶奶躺在床上,肚子还高高耸着,脸色青白,嘴唇乌紫,眼睛却瞪得老大,直勾勾望着房梁,手里死死攥着个褪了色的旧香囊。

我见惯了这场面,也不多话,净了手,上去摸索。

手刚碰到那冰凉的肚皮,我心里就咯噔一下。

不对劲。

寻常死胎,隔着肚皮能摸到个大概轮廓,软的,沉的。

可乔大奶奶肚子里这个……硬梆梆的,轮廓分明得吓人,棱角似乎都有些硌手,像……像裹在肉里的一个什么硬物件儿!

而且,我指尖似乎感觉到那“东西”在肚子里,极其轻微地……转了一下?

我头皮一炸,缩回手,冷汗唰就下来了。

乔老爷在边上哑着嗓子催:“余婆婆,快些吧,让她娘儿俩都安生。”

我定了定神,心里骂自己疑神疑鬼,死人肚子里还能有啥?

难不成是个石胎?那可真是造孽了。

我硬着头皮,用了巧劲,把那“孩子”接引出来。

油布口袋一兜住,那沉甸甸、硬邦邦的触感更明显了,根本不是婴儿该有的绵软。

我也顾不上细看,赶紧用红绳缠了口袋,嘴里胡乱念着:“尘归尘,土归土,莫留恋,莫回头……”

念到一半,我听见那油布口袋里,传出极其细微的“喀”的一声。

像是……什么硬物轻轻磕碰了一下。

我念咒的声音都颤了。

乔老爷付了双倍的钱,又额外封了个红封,眼神却躲闪着,不敢看那口袋,只连声说:“有劳婆婆,埋远些,埋深些。”

我背着那口袋走在夜路上,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。

那口袋太沉了,而且随着我走路的晃动,里面不时传来轻轻的、硬物相碰的“喀啦”声,在这寂静的野地里格外清晰。

我这心里直打鼓,干了三十年,没接过这么邪门的“胎”。

到了乱葬岗那片专门埋死婴的洼地,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,拿出随身的小铲子开始挖坑。

月亮被云遮着,只有一点惨淡的光。

挖了约莫二尺深,我累得气喘吁吁,放下铲子,准备把口袋放进去。

就在我提起口袋的刹那,那缠口的红绳不知怎的,突然松脱了!

口袋口一下敞开,里面的“东西”咕噜噜滚了出来,正掉在我刚挖好的坑里。

借着微弱的月光,我看清了。

那根本不是婴儿!

那是一堆白生生的、人的骨头!

不是整具骨架,而是被刻意拆解过、又按照某种诡异方式拼凑在一起的骨块,大致有个蜷缩婴儿的形状,但关节处反拧着,颅骨小得不像话,却嵌在几根肋骨中间,像朵畸形的花。

更骇人的是,这些骨头的表面,在月光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、温润的釉光,细腻得像最上等的瓷器,白得没有一丝杂色,甚至比象牙还好看。

可这是人骨啊!

我腿一软,一屁股坐在地上,牙齿得得打颤。

那堆“骨瓷”静静地躺在土坑里,那小小的、反拧的颅骨上,两个黑洞洞的眼窝,正朝着我的方向。

一阵夜风吹过,洼地里响起一片呜咽,像是无数婴灵在哭。

而那堆骨头里,似乎也发出了极轻极轻的、类似婴儿啜泣般的“呜呜”声,不是风声,就是从那骨头的缝隙里钻出来的!

我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就要跑。

可刚爬起来,脚下却被那脱落的红绳绊了一下,又摔回坑边。

我的手无意中按在了那堆冰冷的骨头上。

一瞬间,无数破碎、混乱、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画面冲进我的脑子!

一个面容模糊的女人在凄厉惨叫,血光冲天;有人用冰冷的手摆弄着细小的骨头,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;还有熊熊的炉火,火光里,白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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