诡丝缠命局(1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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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说光绪年间江南,有一个水汽氤氲、河网密布的小镇,名叫临江镇。

镇子里三教九流,鱼龙混杂,而我要讲的这位,嘿嘿,是个吃开口饭的——算命先生。

鄙人姓贾,人送外号贾半仙,当然,这名号一半是自个儿吹出来的,另一半嘛,靠的是察言观色、连蒙带唬的“真本事”。

我这摊子就支在镇东头最热闹的码头上,背后是滔滔江水,面前是熙攘人流。

一张破桌,一块写着“铁口直断”的脏布幡,再加几本翻烂了的命理书,这就齐活了。

您问我准不准?

哎哟,这玩意儿就像那江里的王八——水深着呢,全看您怎么琢磨。

我贾半仙别的本事没有,一双眼睛毒得很,看您衣裳褶子,瞧您眉眼愁绪,再套上几句云山雾罩的话,十有八九能唬得人一愣一愣,乖乖把铜板奉上。

这日子过得,虽不能大富大贵,倒也滋润,比那扛大包的苦力强上百倍。

我常跟人吹牛,说自己能窥天机,断生死,其实心里门儿清,天机个屁,全是人心里的那点小算盘。

可我万万没想到啊,有一天,我真会碰上那“要命”的算盘珠子,差点把自个儿这条老命都给算进去!

那是光绪二十三年,一个梅雨下得人骨头缝都发霉的午后。

码头上没什么人,我正靠着椅背打盹,口水流了半尺长,梦里全是白花花的银元。

忽然,一片阴影罩了下来,遮住了本就昏暗的天光。

我迷迷糊糊睁开眼,只见桌案前站着一个人。

这人个子挺高,却瘦得离谱,像根竹竿挑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。

他脸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病气,眼眶深陷,可那双眼睛,我的亲娘嘞,亮得吓人,直勾勾地盯着我,像两簇烧干了的鬼火。

他没开口,只是慢慢地把一个东西放在我的算命摊上。

那不是铜钱,也不是碎银子,而是一块形状不规则、沉甸甸的黑色石头。

石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,摸着冰凉刺骨,隐隐约约,好像还有极细微的、类似心跳的搏动感,从我指尖传来。

我吓了一跳,赶紧缩回手,心里直骂晦气。

“这位……客官,您这是?”

我挤出一丝职业性的假笑,心里却打起鼓来,这主儿看着可不像是来算命的,倒像是来索命的。

那瘦高个终于动了动脖子,骨节发出轻微的“喀”声。

他嘴唇没什么血色,一张一合,声音又低又平,像从一口深井里冒出来的。

“算。”

“算我能活到几时。”

“算得准,石头归你。”

“算不准……”

他顿了顿,那双鬼火似的眼睛眨了一下,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了扯,形成一个完全算不上笑容的古怪表情。

“算不准,也无妨。”

这话说得轻飘飘,可落在我耳朵里,比腊月天的冰碴子还冷。

我干这行这么久,求财问姻缘的居多,直接问死期的,这还是头一遭!

而且这主顾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
我本能地想拒绝,想把这瘟神请走,可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块黑石头。

多年坑蒙拐骗练就的“毒眼”告诉我,这石头……绝非凡品!

虽然认不出是什么材质,但那重量,那隐隐的搏动感,还有石头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极幽暗的、仿佛活物般的光泽,都暗示着它可能值大价钱。

贪念,就像江底的暗流,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。

我咽了口唾沫,定了定神。

怕什么?大不了就是胡诌一通,这种看着就短命相的主,我说他活不过明年开春,他能咋地?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找我算账不成?

“成!客官爽快!”

我搓了搓手,换上那副高深莫测的嘴脸。

“请报上生辰八字,再让鄙人瞧瞧您的手相。”

瘦高个没伸手,只是报出了一串年月日时。

我装模作样地掐指推算,又仔细端详他的面相,心里却越算越惊。

这八字……奇了!

按命书推演,此人命格极硬,却又是天煞孤星的底子,命盘里劫煞、灾星重重,几乎找不到一条活路。

可古怪的是,命宫深处又隐隐盘踞着一缕极其微弱、却顽强无比的“生气”,就像狂风暴雨里的一豆烛火,明明该灭,却偏偏晃着。

再看他的脸,印堂黑得发亮,不是寻常的晦气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仿佛浓墨即将滴落的死气。

可这死气之下,皮肤底下,似乎又有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,像皮肤下面埋了无数条极细的线。

我心里打了个突,这面相,这八字,简直矛盾得离谱!

硬着头皮,我结合那块石头的“报酬”,开始我的表演。

“咳咳,客官这命格嘛……乃是‘磐石镇浪’之局。”

我摇头晃脑,信口开河。

“命途多舛,风波不断,然根基深厚,有如江心巨石。”

“依鄙人拙见,眼下虽有关隘,但若能寻得……嗯,寻得‘水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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