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叩门(2 / 7)
手,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骨片,如同抚摸情人的肌肤,“这是‘灵枢’,是‘钥匙’……也是俺半条命。”
他猛地抬头,那只正常的左眼死死盯住我,蜡质右脸下的眼珠也似乎转动了一下。
“裘阿四,你在黑市上有名号,俺知道。这东西,你把它送到老城西‘水月庵’后头,第三条巷子最里面,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那家。交给一个叫‘铁算子’的人。”
他报了个价钱,那数字让我心跳都停了一拍,够我胡吃海喝十年!
“为……为啥你自己不去?”我贪那钱,可更惜命,这事透着一百个古怪。
“俺被‘标记’了,出不去了,”骨匠刘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,像是苦笑,“它们……顺着味儿就能找到俺。你身上‘干净’,又有门路,能成。记住,东西不能离身,不能见强光,尤其不能沾水!”
他特别强调了“水”字,那只正常的眼睛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“雨水也不行?”我看着门外哗哗的暴雨。
“尤其是雨水!”他几乎是在低吼,蜡质脸皮都似乎震颤起来,“今晚这雨……不对劲!你收了东西,立刻就走,找个干燥地方藏好,天一亮,雨一停,马上送去!”
说完,他不由分说,将那油布重新裹好骨殖,塞进我怀里。
那东西一入手,我浑身一激灵。
冰凉,但不是普通的冰凉,而是一种往骨头里钻的阴寒。
更怪的是,隔着油布,我似乎能感觉到它……微微的脉动,像一颗冰冷的心脏。
骨匠刘深深地、古怪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托付,有绝望,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、令人极其不安的意味。
然后他猛地转身,拉开门,一头扎进无边无际的暴雨夜幕中,佝偻的身影瞬间被雨帘吞没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只有地上那滩水渍,和空气中残留的甜腥烂泥味,证明他来过。
我抱着那冰冷的油布包,站在门口,心里像开了油酱铺,酸甜苦辣咸,外带十五个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。
这买卖,接还是不接?
看看怀里这玩意儿,想想那惊人的报酬,我一咬牙一跺脚,娘的,富贵险中求!老子拼了!
我赶紧关门落闩,把油布包小心翼翼放在干燥的炕头,自己却不敢靠近,远远坐着,眼睛死死盯着它。
屋外暴雨如注,砸得人心慌。
屋里油灯如豆,将那油布包的影子拉得老长,扭曲地投在墙上,随着火苗晃动,那影子也微微起伏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呼吸。
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,我总觉得那甜腥味儿越来越浓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像是金属锈蚀又像是血干涸的味道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我眼皮子开始打架。
迷迷糊糊中,我好像听到一种声音。
不是雨声,是一种极其细微的、沙沙的声响,像是很多脚爪在瓦片上快速爬行,又像是无数细小的东西在摩擦。
声音从屋顶传来,忽左忽右,飘忽不定。
我猛地惊醒,屏住呼吸细听。
沙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
声音越来越密集,越来越近,好像整个屋顶都爬满了那种东西!
我的心脏狂跳起来,轻轻挪到窗边,舔湿手指,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洞,凑过去往外看。
外面黑漆漆一片,只有雨水反光的微弱光亮。
借着一道短暂的闪电,我看到了令我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!
我院子的矮墙上,屋顶上,密密麻麻,趴满了……老鼠!
不是普通老鼠,它们个头奇大,几乎像半大的小猫,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幽的红光,浑身的毛湿漉漉地贴在身上,尖嘴急促地开合着。
但它们一动不动,只是静静地趴着,无数双红点般的眼睛,齐刷刷地,全都对着我窗户的方向!
闪电过后,黑暗重新降临,但那无数双红光却依然隐约可见,如同漂浮在雨夜中的鬼火。
沙沙声停了,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,和令人窒息的注视感。
我捂住嘴,慢慢缩回头,腿肚子转筋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土墙,大气不敢出。
这些老鼠……是冲着这东西来的?骨匠刘说的“它们”,难道是老鼠?
还没等我想明白,另一种声音响了起来。
笃……笃……笃……
是敲门声。
这次不是指甲抠,而是用指节不紧不慢地敲,很有节奏,在暴雨声中清晰得可怕。
“阿四兄弟,开开门,俺是刘啊,忘了嘱咐你件要紧事。”
骨匠刘那漏风带水音的声音,在门外响起。
我头皮瞬间炸开!
他刚才冲进暴雨里,这会儿又回来了?
而且,这声音……虽然很像,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更嘶哑,更……空洞。
我喉咙发紧,压着嗓子问:“啥……啥事?”
“那骨头……不能放炕上,得挂在房梁上,离地三尺,才稳妥。”门外的声音慢悠悠地道。
我瞥了一眼炕上的油布包,心里疑窦丛生。
他刚才可没提这茬!
而且,我隐约记得,有些邪门东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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