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问心（3 / 4）

开灯，黑黢黢的。

而屠阿姨家的门也开着，门内涌出比平时浓郁十倍的甜腥气！

一个臃肿的、不成形的黑影，堵在雷师傅家门口。

那黑影依稀能看出是个人形，但手脚的位置极不协调，仿佛由好几具躯体粗暴地揉捏、拼接在一起，表面不断蠕动、起伏，滴滴答答往下流淌着粘稠的、乳白色与暗红色交织的液体。

黑影的“头部”，勉强能辨认出刘奶奶那张枯瘦的脸，但她的嘴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幅度张开，里面没有牙齿，只有不断蠕动的、暗红色的肉芽，发出“嗬嗬”的吸气声。

而屠阿姨，就站在那恐怖的黑影旁边，脸上依旧是那温婉的笑容，眼神狂热地看着那怪物。

雷师傅半跪在门内阴影处，似乎受了伤，他的大黑狗挡在他身前，疯狂吠叫，但声音里充满恐惧，狗毛倒竖。

“看见了？这才是‘好人’。”屠阿姨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诡异慈祥。

“去掉那些吵嚷的私心，抹掉那些刺眼的脾气，大家都变得一样安静，一样和善，互相帮助，永不争执……多好。”

“雷师傅，你脾气太坏了，念头太杂，污染了这楼里的‘善’。让刘姐姐帮你‘净化’一下吧，很快，你也会变成一个安静的‘好人’。”

那臃肿的黑影“刘奶奶”，向着雷师傅缓缓挪动，甜腥气几乎化作实质的雾。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雷师傅猛地抬起头，他脸上并非恐惧，而是决绝的狞笑！

“净化？我去你娘的‘善’！”

他忽然从身后掏出一个旧的喷壶，对着那逼近的黑影和屠阿姨，狠狠按下了压柄！

壶里喷出的不是水，是暗红色的、散发着刺鼻腥气的液体——那是猪血！混合了某种辛辣草药、捣烂的蒜汁和朱砂粉的猪血！

“嗤——！”

如同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！

那腥臭的猪血混合物一接触到黑影和屠阿姨，顿时冒出大量灰白色的、恶臭的烟雾！

黑影“刘奶奶”发出凄厉的、非人的惨嚎，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，表面蠕动的血肉像是被泼了强酸，迅速萎缩、焦黑！

屠阿姨那完美的温婉表情第一次崩塌了！

她发出尖利的嘶叫，双手捂住脸，指缝间竟然也渗出同样粘稠的、带着甜腥味的液体！

她身上那件整洁的居家服，在猪血泼洒下，迅速被腐蚀出破洞，露出的皮肤不再是人类肤色，而是一种灰败的、像浸透了蜡油的质感！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屠阿姨的声音变得嘶哑难听，充满了怨毒。

雷师傅喘着粗气站起来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剁肉刀，眼神凶狠如困兽。

“老子宰了十几年猪，什么邪性玩意儿没见过一点？这栋楼以前就不干净！你他妈根本不是原来的屠秀英！你是借着‘好人’的皮，钻进楼里吃人‘善念’养自身的秽物！”

“老子脾气坏，念头杂，血气旺，煞气重，你那些鬼蜮伎俩才一时奈何不了我！”

“但老子看得清楚！闻得明白！你这套把戏，不就是先把人变成你想要的‘好人模样’，抽干他们的魂儿和气，再把他们变成你这鬼东西的一部分吗？！”

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
“楼上王老头，楼下小李子……还有刘奶奶，都是这么没的吧？变成你这怪物的一部分，还帮着你去祸害别人！”

“今天，老子就替你那些‘好人邻居’，跟你这‘大善人’清清账！”

真相如同惊雷，炸得我魂飞魄散！

原来如此！怪不得接受“帮助”后的人都变得安静“和善”，那是被抽走了个性、情绪，甚至生命力的征兆！

屠阿姨这个“好人”，是在用所有人的“善”和“生命”饲养她自己和那个怪物！

而雷师傅这个“坏人”，才是唯一清醒的、敢于反抗的！

此刻，被猪血混合物重创的“刘奶奶”黑影瘫在地上，不断萎缩，甜腥气大减。

屠阿姨，或者说那占据了屠阿姨躯壳的邪物，彻底撕下了伪装。

她的身体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开始变形，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窜动，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水声。

那张温婉的脸扭曲成狰狞的怨毒，嘴巴裂开到耳根，露出里面层层叠叠、细密如蝌蚪的黑色利齿。

“坏……脾气……污秽……都该被净化！”她嘶吼着，整个楼道的灯光疯狂闪烁，墙壁开始渗出粘稠的、甜腥的液体，仿佛整栋楼都在与她一同活化！

无数模糊的、痛苦的人脸轮廓在墙壁上浮现、挣扎，发出无声的哀嚎。

那是被吞噬的同化者的残魂！

雷师傅怒吼一声，挥舞着剁肉刀冲了上去，与那变形的邪物缠斗在一起，黑狗也咆哮着扑上去撕咬。

刀锋砍在那邪物身上，发出砍进湿木头里的闷响，溅出粘稠的脓液。

邪物的触手般的手臂打在雷师傅身上，留下焦黑的腐蚀痕迹。

我看得热血上涌，恐惧被一股巨大的羞愧和愤怒压倒！

我他妈之前还在怀疑雷师傅！还在权衡所谓的“好人”“坏人”！

去他娘的表象！
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