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问心(4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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环顾四周,看到墙角有一个空的玻璃泡菜坛子。

我冲过去,抱起坛子,冲向自家厨房,打开水龙头,又手忙脚乱地找到盐罐、醋瓶,甚至掰了几头挂在窗边的大蒜,一股脑塞进坛子,接满水。

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,但雷师傅的猪血混合物似乎有效,盐、醋、蒜,大概也是“污秽”的、刺激的东西吧?

我抱着这坛自制的“驱邪水”,冲回战场。

雷师傅已经险象环生,身上多处受伤,黑狗也被打飞,哀鸣着站不起来。

那邪物正伸出更多粘滑的触手,要将雷师傅彻底包裹。

“雷师傅!低头!”

我用尽平生力气大吼,将那一整坛混合液体,朝着邪物劈头盖脸地泼了过去!

“哗啦——!”

盐水、醋、蒜汁的混合液淋了邪物满头满身!

“嗤嗤嗤!”

更加剧烈的反应发生了!

邪物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,身体像是被投入滚油,疯狂抽搐、萎缩,冒出的灰白烟雾带着浓烈的焦臭。

屠阿姨那张扭曲的脸在烟雾中融化、崩塌。

雷师傅趁机暴起,双手紧握剁肉刀,用尽全身力气,大吼着劈进了邪物身躯的核心!

没有砍中实体的感觉,像是劈开了一个腐烂的、充满液体的囊袋。

“噗——!”

大股大股粘稠的、恶臭的、五颜六色的脓血从破口喷涌而出!

邪物的嘶嚎戛然而止,庞大的身躯迅速干瘪、坍塌,化为一滩不断蒸腾恶臭烟雾的污秽泥浆。

墙壁上渗出的液体停止了,那些人脸轮廓也渐渐淡化、消失。

楼里那无处不在的甜腥气,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正常的、略带霉味的空气。

闪烁的灯光稳定下来。

一切都结束了。

雷师傅脱力地靠着墙滑坐在地,大口喘气,浑身是伤,那把剁肉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。

他的黑狗挣扎着爬起来,踉跄着走到他身边,舔舐他的伤口。

我看着地上那摊污秽,又看看狼狈却眼神清亮的雷师傅,再看看那些依然紧闭的、死寂的邻居家门。

那些曾经被屠阿姨“帮助”过、变得“和善安静”的邻居们,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
或许,他们早已成了那邪物的一部分,随着它的消亡而彻底消散。

活下来的,只有我这个“没太注意”的旁观者,和雷师傅这个“脾气坏”的抵抗者。

后来,这栋楼被查封,调查结果语焉不详,只说涉及有害气体泄漏和集体精神障碍。

我和雷师傅都搬走了,失去了联系。

但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夜晚,忘不了屠阿姨那慈祥微笑下的恐怖,忘不了雷师傅那暴躁怒吼中的清醒。

所以啊,列位看官,您往后要是再听人轻易断语,谁是十足的好,谁是彻底的坏,您可得多留个心眼儿。

那脸上常带笑的,未必心里就暖。

那嗓门大如雷的,未必胸膛里就没有正道的光。

这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好坏?

不过是皮囊画皮,人心鬼蜮,须得擦亮了眼,敞亮了心,自个儿去辨,去嗅,去听那皮囊下的动静儿!

得嘞,只愿您听了去,夜里关门闭户时,也多思量思量,那门外传来的好心问候,究竟有几分是真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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