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骨锤声(5 / 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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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哐啷!”
陶瓮碎裂!
里面那截扭曲的臂骨滚落出来,在幽绿灯光下,那刻满的扭曲字符,似乎黯淡了一瞬。
“你干什么?!”寿老棺惊醒,暴怒举锤!
“我在犯‘错’!”我嘶声大笑,状若疯癫,“在你的‘错骨圣地’,打碎你的‘藏品’!这个‘错’,你的锤子,怎么‘修’?是敲碎我,还是敲碎你自己定的规矩?!”
我又抓起一块骨头,砸向第二个坛子!
寿老棺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,举着锤子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他的眼神在我和那些碎裂的坛子、滚落的错骨之间急速游移,那锤头上的光芒乱闪,仿佛他体内有两种力量在激烈对抗。
一种是他恪守了无数年的“铸错”法则。
另一种,是我这个“错题集”本身,用无数次错误积累下的、混乱而无序的“可能性”,对他铁律般的“修正”发起的疯狂挑衅。
“规则……错了?”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,仿佛溺水之人。
他身上的黑袍无风自动,那盏幽绿油灯的火苗狂乱跳动。
整个地下洞穴,开始微微震动。
四周那些错骨坛里,传来细密的、仿佛骨头在摩擦低语的“咔咔”声。
寿老棺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,发出痛苦的嚎叫!
他手中的黑拳错骨锤,“当啷”一声,脱手掉落在地。
锤头触地的瞬间,那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熄灭,锤身上那些扭曲的纹路,也仿佛失去了活性,变得死气沉沉。
寿老棺跪倒在地,身体剧烈地痉挛,皮肤下面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窜动、凸起,像是……他体内那些被“修正”和“铸造”过的骨头,在造反?
幽绿的灯光下,他的影子投在洞壁上,那影子开始扭曲、拉长、变形,不再是人形,反而像是一堆胡乱堆砌的、怪异的骨骼集合体!
“不……不……我的道……我的锤……”他七窍之中,开始渗出暗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散发着比桐油更刺鼻的腥臭。
洞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,顶上有土石簌簌落下。
那些错骨坛纷纷龟裂,里面的骨头剧烈颤抖,发出尖利的鸣响,仿佛在哀嚎,又仿佛在庆祝某种禁锢的松动。
我连滚爬爬,躲开落石,拼命朝记忆中来时的方向——那张“肉壁”裂口处逃去。
身后,传来寿老棺最后一声凄厉无比、充满无尽困惑与痛苦的嘶吼:
“错……到底……是什么?!”
紧接着,是某种东西彻底垮塌、崩解的轰鸣,混合着无数骨骼碎裂的“咔嚓”声,以及坛瓮纷纷爆裂的炸响!
我被一股气浪猛地推出,重新跌回那条黑暗粘稠的通道,然后被无情地“吐”了出来,重重摔在裱画铺冰冷的地面上。
外面,天已微亮。
隔壁棺材铺,静得可怕。
没有锤声,没有人声,连往常那股淡淡的桐油味,也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,浑身剧痛,但骨头似乎……还是我自己的骨头。
我颤抖着,推开那扇侧门。
棺材铺里,一切如常。
白茬棺材,工具,木材。
唯独不见了寿老棺。
也不见了那柄黑拳错骨锤。
只有地上,留下一小摊已经干涸发黑的、粘稠的污渍,形状有点像一个扭曲的、破碎的锤头印记。
寿老棺和他那套“铸错”的邪法,似乎连同他的“错骨坛”一起,在我那番胡搅蛮缠、颠覆规则的“大错”之下,彻底崩溃,反噬自身,烟消云散了。
我的铺子,渐渐恢复了正常。
糨糊不再莫名凝固,裁刀总是待在它该待的地方。
那幅划破的画,我最终还是没能补好,但它也没再出现新的裂痕,只是静静挂着,像个普通的、有点残破的旧物。
我的人生,好像……不再重复那些一模一样的倒霉错误了。
虽然还是会遇到麻烦,但至少,每次麻烦都不一样了。
这算进步吗?
我不知道。
只是,每逢阴雨天气,我的全身骨骼,总会隐隐传来一种极细微的、难以言喻的酸胀感。
不疼,但很别扭。
仿佛我的骨头,在那一夜之后,被永久地烙印上了一点什么。
不是“错形”,而是一种……对“错误”本身,更加敏锐,也更加茫然的感知。
我再也不怕犯错了。
但我开始害怕……“正确”。
因为谁知道,那看似正确的道路尽头,是不是站着另一个拿着不同锤子的“铸错师”,或者别的什么更邪门的东西,在等着给我的人生,书写另一本更加恐怖的“习题集”呢?
您各位,还觉得自己这辈子,挺顺当的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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