笼中雀鸣时(1 / 4)
鄙人姓焦,单名一个灼字,人送外号“焦糖人”,不是因为我甜,是说我这人吧,一到社交场合就跟块熬过火的焦糖似的,又粘乎又脆生,在“社交牛逼症”和“社交恐惧症”之间反复横跳,是个如假包换的“社交牛杂症”。
这么说吧,我能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即兴来段单口相声,把大伙儿逗得前仰后合,可下一秒就可能因为谁多看了我一眼,瞬间缩进壳里,恨不得化身一滩水渗进地砖缝儿。心理大夫说我这是潜意识里渴望连接又惧怕伤害,要我说,纯粹是八字里带了“人来疯”和“宅神”两颗对冲的星,拧巴!
扯远了,说回正题。那是一个闷得让人心慌的周五傍晚,我那位永远活力四射、社交圈广得像蜘蛛网的同事冯芊芊,神秘兮兮地把我堵在茶水间。焦灼,晚上有个特别棒的局,全是高能量有趣的人,就在“忘川聚乐部”,绝对治好你的内耗!
我脑袋摇得像拨浪鼓,不去不去,我今晚得回家给猫剪指甲。剪指甲是假的,想缩在沙发里当蘑菇是真的。
哎哟,我的焦糖哥哥!冯芊芊拽着我胳膊摇晃,那地方可难进了,是会员邀请制,据说在里面聊一次天,胜过读十年书,能打通人的任督二脉,以后你见客户再也不怂了!她压低声音,眼里闪着奇异的光,最重要的是,里头有个核心人物,叫“老师”,他能一眼看穿你的社交屏障,帮你找到最舒服最强大的社交状态!机会难得,我可是磨了好久才拿到两个名额!
“看穿社交屏障”?“最强大的社交状态”?这些词儿像小钩子,轻轻挠了我那拧巴的心一下。也许……真有什么奇遇?我那“社交牛逼”的魂儿悄悄抬了头。
半推半就,晚上八点,我跟着冯芊芊,拐进城市边缘一栋其貌不扬的老式写字楼。电梯直上顶楼,门开,眼前景象让我愣了一下。没有想象中震耳欲聋的音乐和晃眼的灯光,只有一条幽静、铺着厚地毯的走廊,两侧墙上挂着些抽象画,光线柔和得近乎暧昧。安静,太安静了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嗡鸣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实木门,冯芊芊上前,有节奏地敲了几下。门无声滑开,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、面容清秀得有些模糊的年轻男人对我们微微躬身,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欢迎,冯小姐,焦先生,请进。
门在身后关上,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。里面是一个极大的厅堂,挑高惊人,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奢华,空气里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清冷的甜香,像雨后的竹林,又像某种昂贵的檀木。厅里疏落有致地坐着二三十人,男女老少皆有,个个衣着得体,姿态放松,低声交谈着,笑声也是恰到好处的温和。一切都那么完美,完美得……像一幅精心描绘的假画。
我的“社交恐惧”警报开始低声鸣叫,这地方,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规整和压抑。
焦灼是吧?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在身旁响起。我转头,看到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人,穿着麻质中式上衣,面容普通,唯独一双眼睛,清澈深邃,被他注视着,有种莫名的被安抚感,仿佛所有躁动都被吸了进去。我就是他们说的“老师”。欢迎来到忘川,在这里,你可以彻底放下负担,做回最本真、最畅快的自己。
他的声音有种魔力,我紧绷的肩颈居然松了一些。冯芊芊已经像一滴水融进大海般,自如地和旁人交谈起来,笑声清脆,状态好得惊人。
老师引着我融入人群。起初,我依旧习惯性扮演着“焦糖人”,时嗨时怂。但很快,我发现这里的人都很“特别”。他们倾听时无比专注,回应时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你的话头,无论你抛出什么话题,是幼稚可笑还是深邃晦涩,都能得到真诚的回应和拓展。没有评判,没有尴尬的冷场,没有让我想逃的过度关注。我的“社交牛逼症”似乎找到了最理想的温床,开始毫无负担地释放。妙语连珠,引经据典,我甚至即兴发挥了一段对当下社交网络的批判,引得周围几人轻轻鼓掌,老师也投来赞许的目光。
那种感觉太美妙了,仿佛每根神经都在欢唱,每一个脑细胞都活跃而安宁。我从未如此“舒适”地社交过。冯芊芊没说错,这里果然神奇。
聚会过半,老师轻轻击掌,大家安静下来。现在,让我们进行今晚的‘深度链接’环节。请找一个你最有连接感的伙伴,四目相对,无需言语,只是感受。
我正琢磨着找谁,一个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的女孩主动走到了我面前。她叫秦羽,看起来有些内向,但眼睛很亮。我们相对坐下,遵照指示,凝视对方的眼睛。
起初有些尴尬,但很快,在周围绝对安静和那奇异甜香的熏染下,我竟慢慢沉静下来。秦羽的瞳孔很深,看着看着,我忽然有种古怪的感觉——她的眼球表面,似乎极其轻微地、涟漪般地波动了一下,就像平静水面上掠过一丝风。
我眨眨眼,以为是错觉。
就在这时,秦羽的嘴角,极其缓慢地,向上弯起一个弧度。那不是微笑,更像是一种……面部肌肉的机械牵动。与此同时,我耳中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高频的“嗡”声,来自她的方向,又好像来自四面八方。
紧接着,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。我发现自己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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