尝金录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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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咱倒斗这行,讲的是胆大手黑,可我钱串子偏不,我靠的是舌头!

您没听错,就是舌头,我能尝出冥器的年头、来历,甚至……沾过什么邪乎气儿。

这本事祖传的,我爷说是“尝金”,听着富贵,实则玩命。

那回栽了,栽在个不起眼的土坑里,差点把舌头和命都交代进去。

牵头的是老江湖安老九,他叼着旱烟杆子,眯缝眼瞧我:“串子,有趟肥活儿,油水厚得能淹死人,就看你舌头够不够硬。”

他吐个烟圈,“南边老鸹山,新塌出个洞,看着像汉代,可里头味儿不对,下去的人都犯了癔症,胡嚼些听不懂的舌头。”

我嘬着牙花子,心里盘算,能让安老九发怵的斗,那是阎王殿里翻跟头。

可他一比划价钱,我眼珠子都绿了,够买下半条街的铺面!

干!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

到了地儿才知,那洞邪性,黑黝黝像个喉管,往外吹阴风,带着股子甜腻腻的腐味,像烂透的果子拌了香油。

安老九蹲洞口,脸色比死人还白:“里头……里头有动静,不是尸蹩,像是……像是在念经?”

他补了一句,烟杆子微微发抖,“可那调子,压根不是人喉咙能扯出来的!”

我啐口唾沫,系紧裤腰带,背上家伙就往下出溜。

墓道窄得憋屈,墙上涂着些暗红色的鬼画符,舔一口,又腥又涩,带着铁锈味儿和……一丝极淡的杏仁甜?

我心头一紧,这可不是寻常朱砂。

甬道尽头是间耳室,堆着些陶罐,一碰就碎成粉,里头滚出些黑乎乎的颗粒,像是晒干的种子。

我拈起一粒,鬼使神差放舌尖一抿。

轰的一声!

脑子像被砸了一锤,无数破碎的画面尖啸着挤进来:扭曲的青铜树、沸腾的黑色池子、还有无数赤身裸体的人影跪拜,他们张着嘴,却没有舌头,只有黑洞洞的窟窿!

我“嗷”一嗓子吐出来,胆汁都呕干净了。

那不是种子,是某种“记忆”的结晶!这墓压根不是汉代的,年代可能更古,用途也绝不是安寝!

安老九在外头喊:“串子!咋啦?”

我嗓子发干:“九爷,这斗……咱们可能撬了阎王爷的炼丹炉!”

来都来了,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。

我们硬着头皮往主墓室摸,越走越冷,不是阴冷,是种钻进骨头缝里的、粘腻的寒意。

主墓室大得离谱,没有棺椁,中央只有一个巨大的、干涸的池子,池底刻满凹槽,汇向中间一个井口大的黑洞。

池壁颜色深褐,那是血浸透又干涸了千百年的痕迹。

四周立着十几尊真人大小的铜人,跪姿,双手前伸,做捧献状,脸上表情极度虔诚又极度痛苦。

每个铜人嘴里,都含着一颗龙眼大的珠子,灰扑扑的。

我爬上铜人,抠出一颗珠子,沉甸甸,冰凉。

照例舔一下。

就这一下,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!

一股庞大无匹的、混杂着无尽恐惧和狂喜的“情绪洪流”顺着舌头冲进我天灵盖!

我“看见”池中黑色液体沸腾,铜人们活了过来,颤抖着将手中珠子投入池中。

我“听见”无数人用那种非人的、扭曲的语调齐声诵念,祈求着什么“长青”“蜕凡”。

我“感觉”到自己的皮肉在融化,骨骼在变形,有一种冰冷的、滑腻的东西正从池中黑洞里爬出,顺着脚踝往上缠!

“啊——!!!”

我惨叫一声,从铜人上摔下来,珠子脱手滚落,一路叮当响,径直掉进了池子中央的黑洞里。

死寂。

紧接着,黑洞深处传来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的声音,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,在吞咽。

安老九脸煞白,拽我就跑:“捅娄子了!快走!”

已经晚了。

墓室四壁那些暗红色的符咒,骤然亮起幽幽的、血一样的光!

脚下的石板开始发烫,刻痕里渗出粘稠的、黑色的油状物,散发出浓烈的杏仁甜香,甜得让人作呕。

池底黑洞的咕噜声变成了清晰的、湿哒哒的爬行声。

“跑啊!”安老九嚎得变了调。

我们屁滚尿流往回冲,可来时的甬道,不知何时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,滑不留手,还带着一股吸力。

更可怕的是,那些苔藓一碰就“滋滋”冒起白烟,散发出腐肉烧焦的恶臭。

我们连滚带爬,鞋底都快磨穿,总算扑出盗洞口,瘫在地上像两条死狗。

外头月光惨白,可我们身上的甜腥味和焦臭味经久不散。

安老九哆嗦着点烟,火星子都对不准:“那珠子……那珠子是‘压口钱’,镇着底下东西的!你个丧门星!”

我百口莫辩,舌头还残留着那股恐怖的“味道”。

我们连夜逃回城里,各自散了,约定把这邪墓烂在肚子里。

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,顶多做几晚噩梦。

可没过几天,我舌头开始不对劲。

先是尝什么都有一股淡淡的杏仁甜,接着味觉越来越迟钝,吃辣如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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