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览馆(3 / 5)
或将其挥霍于庸常。”
“唯有将其最浓烈的一瞬剥离、保存、展示,才是对皮相真正的尊重与……永恒占有。”
他转过身,那完美的脸上,依旧是无可挑剔的平静,但眼底深处,却燃烧着一种近乎虔诚的、冰冷狂热的火焰。
“闻先生,您搜罗人间异相,以为标本。”
“晚生不才,只专注于一种——皮相标本,或者说,‘人间神情’。”
“二位觉得,在下的‘收藏’,可入得法眼?”
他的目光,再次落在我和闻老头身上,那不再是被观察的“标本”的目光,而是猎手打量即将入库的……新“材料”的目光!
闻老头怪叫一声,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转身就要往外跑!
可他刚迈出一步,双腿就像被抽了骨头,软软地瘫倒在地,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气声,惊恐地望着冯书生。
我也发现自己动弹不得,并非被束缚,而是极致的恐惧抽干了身体所有的力气,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。
冯书生慢慢踱到闻老头面前,蹲下身,仔细端详着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老脸。
“啧,闻先生此刻的神情,恐惧中混杂着贪婪与不甘,层次丰富,实属上品。”他喃喃自语,仿佛在评估一件待加工的原料。
“可惜,皮囊过于老朽,质地干枯,纹理粗糙,保存价值不大,且……”
他皱了皱眉,像是在挑剔食材的新鲜度。
“内里的‘观察者’灵魂,也沾满了世俗的油垢与猎奇的腥气,会污染皮相的纯粹。”
闻老头听到这话,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绝望声响。
冯书生直起身,不再看他,转而将目光投向了我。
那目光如有实质,像最冷最滑的丝绸,缓缓拂过我的脸庞、脖颈、全身。
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冰天雪地里,每一寸皮肤都在他的注视下战栗。
“江兄则不同。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“兴趣”。
“年轻,皮相尚可,虽非绝色,却干净。”
“更重要的是……”他走近一步,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、混合了陈旧香料和蜂蜡的甜腻气味。
“你有一双‘标本眼’。”
“你习惯于观察、剖析、归类他人,将活人视为‘物件’。”
“这种剥离了寻常共情的、纯粹的‘观察者’心态,让你的神情,在恐惧之下,仍有一种独特的、冰冷的‘探究欲’。”
“多么矛盾,多么有趣!”
他的眼睛里,那冰冷的狂热之火燃烧得更旺了。
“将这样一个‘观察者’,定格在其自身被观察、被剖析的极致瞬间,制成标本……”
“这将是鄙人收藏中,最具讽刺意味、也最完美的一件!”
“想想看,你的皮囊上,将永远凝固着‘发现自己成为标本’那一刻的,混合了恐惧、醒悟、荒诞与最终认命的复杂神情!”
“独一无二!”
我魂魄都要吓飞了,想求饶,舌头却像打了结,只能发出呜咽。
我想闭眼,眼皮却沉重得不听使唤,只能眼睁睁看着冯书生转身,走向那个摆满工具的木台。
他拿起那把薄如柳叶的小刀,在油灯下看了看锋刃,又拿起一个瓷盒,用银针挑出一点半透明的、蜂蜜般的膏体。
“别怕,江兄。”他背对着我,语气轻柔得像在安慰孩童。
“过程很快,我会先用特制的‘凝香膏’浸润你的肌肤,确保剥离时最大程度保持皮相的鲜活与弹性。”
“然后,从你最擅长的‘观察之眼’开始,一点点,将你这身承载了‘观察者’灵魂的皮囊,完整地、完美地取下来。”
“你会亲眼‘观察’到全过程,直到最后一点联系断开……那最终的神情,必定妙到毫巅!”
他转过身,拿着刀和膏,朝我走来。
油灯的光将他完美的脸映得半明半暗,那嘴角的微笑,此刻在我眼中,比地狱修罗还要恐怖万倍!
闻老头瘫在地上,已经吓晕过去,或许,那对他反而是种仁慈。
而我,那该死的、深入骨髓的“观察癖”,在这绝境中,竟然又一次可悲地抬头了!
我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他靠近的每一步,盯着他手中的刀和膏,盯着他脸上那令人窒息的平静与狂热。
甚至,在这一片混沌的恐惧中,我脑子里竟荒谬地闪过一个念头:他这身完美皮囊的接缝处,到底在哪里?后颈吗?还是……
就在那冰凉的刀尖几乎要触到我眼皮的刹那,异变突生!
冯书生身后,那具表情惊恐的年轻女子“皮囊”,毫无征兆地,动了一下!
不是风吹,不是光影错觉,是确确实实,极其轻微地,转动了一下脖颈!
那凝固的“惊恐”表情,似乎瞬间“活”了过来,变得更加扭曲,更加痛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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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书生身形猛地一顿,霍然回头!
他完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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