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览馆(4 / 5)
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——一丝混合了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神情!
“不可能……‘凝魂香’未散,‘定形膏’未老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,满屋子的“皮囊”,齐齐发生了异变!
那张“极乐”的,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撇,变为哭相。
那张“愤怒”的,怒容消解,换上深深的迷茫。
那张“痴迷”的,眼神变得空洞呆滞。
所有被强制剥离、凝固的“神情”,似乎在这一刻,挣脱了某种束缚,开始混乱地流淌、变幻、混合!
与此同时,一股更浓烈、更复杂的“气味”,从这些躁动的“皮囊”上散发出来。
不再是单一的蜂蜡甜腻,而是融合了无数种残留的、本该早已消散的个人体味:汗味、脂粉味、药味、血腥味……以及最浓烈的,是无数绝望、痛苦、怨恨情绪淤积发酵后,形成的难以言喻的、直冲灵魂的恶臭!
这气味有形有质,像灰色的雾气,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,熏得我眼泪直流,几乎窒息!
冯书生首当其冲,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噬和恶臭包围,发出一声痛苦又愤怒的低吼,完美无瑕的脸皮开始不自然地抽搐、波动,仿佛底下有什么东西要挣扎出来!
他踉跄后退,手中的刀和膏盒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“你们……竟敢……反抗……”他嘶声道,声音不再清朗,带着一种砂砾摩擦的嘶哑。
“我给了你们永恒的‘美’!剥离了庸常与污秽!你们本该感激!”
回应他的,是满屋“皮囊”更加剧烈的“颤动”,以及那灰色怨气雾气的翻腾凝聚。
隐约间,我仿佛听到无数细碎、模糊、充满痛苦的呜咽和嘶鸣,直接响在脑海里!
那绝非人间声音!
冯书生脸上那层完美的“皮”,波动得越来越厉害,从边缘开始,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“剥落”迹象。
他惊恐地捂住脸,再也顾不上我和闻老头,踉踉跄跄扑向屋子中央的木台,慌乱地寻找着什么,大概是更厉害的“凝香膏”或“定形膏”,想要修补自己,重新镇压这些“藏品”的反噬。
就在他背对我的那一刻,我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,或许是求生本能压倒了恐惧,或许是那满屋怨气的冲击让我暂时摆脱了僵直。
我猛地从地上弹起,不是冲向门口,那里太远,冯书生随时可能转身。
而是扑向了离我最近、那具最初动弹的年轻女子“皮囊”的木架!
我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撞了过去!
木架摇晃,那轻飘飘的“皮囊”像一片枯叶般脱落,不偏不倚,正正罩在了刚刚转身、手里抓着一个黑色小瓷罐的冯书生头上!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,从那张女子“皮囊”下爆发出来!
冯书生疯狂地撕扯罩在头上的“皮囊”,但那“皮囊”仿佛瞬间活了过来,死死“贴合”在他的脸上,边缘甚至开始像融化的蜡一样,试图与他自己的“皮”连接、融合!
两张皮,两个“神情”,在他脸上疯狂地争夺、挤压、扭曲!
他完美的脸皮,此刻像煮沸的粥面,鼓起一个个诡异的气泡和凸起,下面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蠕动、冲撞!
他的身体也开始剧烈颤抖,那身浆挺的白衣下,传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,仿佛他整个“内里”都在崩塌、重组!
满屋的怨气雾气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疯狂地涌向被两张“皮”纠缠的冯书生,顺着“皮囊”的缝隙往里钻!
那些混乱的、痛苦的“神情”,那些残留的绝望意念,如同找到了复仇的载体,一股脑地注入!
冯书生,或者说,那个占据着“冯书生”皮囊的“东西”,发出了最后的、混合了无数杂音的嚎叫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栽倒在地,剧烈地抽搐着,渐渐没了声息。
他脸上的“皮”和罩着的女子“皮囊”,在怨气的侵蚀和彼此争斗下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,变得灰败、干瘪、起皱,最后紧紧皱缩在一起,形成一团辨不出原貌的、丑陋的、散发着浓烈恶臭的皮物。
他白衣下的身躯,也迅速塌陷下去,仿佛被抽空了所有支撑。
满屋躁动的“皮囊”,在怨气倾泻之后,渐渐恢复了平静,重新变回那种凝固的“栩栩如生”,只是脸上的“神情”,似乎比之前更加僵硬、更加空洞了。
灰色的怨气慢慢沉降、消散,但那股混合了无数气味的恶臭,却久久不散。
闻老头还晕在地上,裤裆湿了一大片。
我瘫坐在冰冷的砖地上,大口大口喘着气,看着几步外那团丑陋的皮物和塌陷的白衣,胃里空空如也,连酸水都吐不出来了。
我活下来了。
但我知道,有些东西,永远变了。
我那引以为傲的“标本眼”,我那超然物外的“观察者”心态,在今晚,被彻底、血腥地撕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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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,江不惑,曾将他人视为“标本”的人,今晚差一点,就成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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