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览馆(5 / 5)
别人里,一件“神情复杂”的永久藏品。
而那满屋子凝固的“神情”,那些被剥离的“皮相”,它们真的只是没有生命的“皮囊”吗?
那些最后时刻的反抗,那些怨气的汇聚,是不是意味着,被强行定格的“神情”里,依然囚禁着某种残存的、痛苦的……“东西”?
我不知道。
我也不想知道。
我连滚带爬地拖着昏迷的闻老头,逃离了那间恐怖的厢房,逃离了冯宅,甚至逃离了那座城镇。
后来,听说冯宅失了火,烧得干干净净,什么都没剩下。
闻老头受了极大刺激,变得痴痴呆呆,见了人就躲,嘴里只会念叨:“皮……皮动了……表情……变了……”
而我,江不惑,再也无法直视任何人的脸。
每当有人在我面前展露笑容、怒容、哀容,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满屋子凝固的“神情”,想起冯书生最后脸上那团扭曲的皮物。
我总觉得,在那鲜活的皮肉之下,是否也隐藏着另一张“脸”,另一种“神情”,等待着被剥离,或者……在某种条件下,自己挣脱出来?
我甚至开始害怕照镜子。
我怕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,怕看得久了,会发现自己的“神情”开始凝固、变得不像自己,怕会发现皮肤底下,隐约透出另一层黯淡的、灰白的底色。
更怕在镜子的反光里,瞥见身后站着一个人,手里拿着薄如柳叶的小刀,用冰冷狂热的眼神打量着我,轻声问:“江兄,你觉得你此刻‘发现自己被观察’的神情,值得收藏吗?”
看官,您今日对镜自照时,不妨多看两眼。
看看那镜中的“神情”,是否全然由心而生?
还是……只是另一层皮囊,努力扮演着,您以为的“自己”?
这人间,谁是谁的标本?谁又在观察着谁呢?
呵呵……谁知道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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